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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祸起萧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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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凄凉, 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夕阳余晖给长安城的街道凭添了些许温暖。街道上马咽车阗, 肩摩毂击。经过了一天辛苦的劳作, 疲惫的百姓满怀憧憬、脚步匆匆,如归巢的鸟儿一般直奔家的方向而去。

大理寺监狱牢房,牢门紧锁。身穿白色赭衣、发髻散乱的郇国公李成稷独自而立,静默不语,抬头望着上面的窗子, 一抹阳光正透过钉在窗上的木栅缝隙,斜斜射入进来, 投影在脸上。半明半暗,泾渭分明。蓦地, 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虽说不过半日, 他却好像捱过了整整一世。这光明应是属于前世,往后余生却剩下那无尽的寒冷黑暗如影随形。无论如何,都再难挣脱。待定了定神, 他发出一声轻叹, 随后来到用蒲草编织的草垫前坐下。

牢房的生活异常艰辛,除了一组破旧不堪的桌椅外,便是靠墙两侧摆放着的铺草垫了。

李成稷垂着头, 午前发生在御书房的一幕不禁在他眼前闪现。想到子书江远最终同意领兵攻打高丽, 他的心中就不禁生出了深深的怨恨。可笑平素自己竟不分好歹, 误将恶人当作兄弟。到头来, 却不过是换来家破人亡、满身伤痕。日后他若能侥幸生还,必会手戮仇人,以报仇怨。

跫然足音响起,子书江远沿着台阶走下。还未来到牢房前,污秽的空气扑面而来,令他不禁肠胃作呕。待定了定神,他放眼看去,只见在烛光摇曳之下,黑暗甬道两侧的牢房若隐若现。朦胧中,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似有千万只鬼怪同时向他扑来,凶神恶煞的欲将其撕成碎片。

“公子。”牢头见是他,慌忙迎上前来,满脸堆笑的说道。

“劳烦牢头引我去见郇国公。”子书江远小声说道。

他见牢头面露难色,随即从袖筒中摸出了一锭银子,塞进了对方的手里。牢头唇边泛起一丝笑容,将银子放进贴身之处,引着他来到李成稷的牢门前。子书江远透过门上的木栅看到李成稷的神情如此凄惶,不禁心生悲戚。奈何牢头在旁,不敢表达。直到他离去,方才流露出关切之情。

“郇国公......”子书江远轻唤道。

李成稷仍是稳身端坐在草垫之上,微闭双眼,似乎对方根本不存在。

“成稷......”子书江远见状,心中已然明了,继而改为了兄弟间的昵称。

“小王乃是高丽质子,现已沦为大唐的阶下之囚。还望子书公子速速离去,莫要让我这有罪之人玷污了你的清誉。”李成稷仍纹丝不动,貌似冷漠的说道,心中却是排山倒海般的痛楚。

子书江远见状,心中知晓李成稷对他的隔阂已成定局,此事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少焉,轻叹一声,转身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在走廊的尽头消失。

待子书江远走后,李成稷猛然睁开双眼,疾步来到牢门前,双手紧紧的扶着木栅,探头向外看去。过了半晌,他方才转过身来,眼眶发红,神情颓然的缓身坐到木椅上。

琅玕院帝休室,门窗紧闭。四护卫在门外严密把守,莫说是人,就连蚊子都飞不进去。今日公子回府后,便见他愁眉不展,神情阴郁,似有大事发生。此刻都过去了两个时辰,却仍不见人影出现。没奈何,只能按照命令守在此处,寸步不离。

帝休室内,子书江远独自站在窗前,凝视着手中的玉蝶簪发呆。玉蝶振翅欲飞,拨动了他的思绪,让原本便已躁动的心变得更加烦乱。牢房内,李成稷的态度这般决绝,似寒冰一般距他于千里之外。作为心意相通的兄弟,即便不曾言语,他却也晓得对方心中的苦楚。手足之伤,切肤之痛。可是又有何人能懂得他内心深处那份难以排解的痛苦。御书房,天子一言九鼎。身为草芥,他又该如何在这风云中力挽狂澜,解救兄弟于水火之中。他正兀自胡思乱想着,一不留神,食指被簪子划出了一条伤痕。随着伤口裂开,鲜血渗出许多,一时无法止住。静候一旁的念儿见状,慌忙取来药品,神色焦急的为其上药包扎。他却只是呆呆的看着,不见任何反应。

人常言哀莫大于心死。若是有,无怪乎就是如此吧。即便皇上如何强迫,他都心知,高丽是万万不能攻打的。那里不仅是好兄弟的家乡,也是他心中所系之人的故土。乱世之中,风云迭起。他此生承天意而来,虽解救了苍生却唯独对不起她一人。如今又怎能亲自将战火蔓延到那里,他宁愿身首异处也绝不可以如此行事。

“阿远。”随着门猝然打开,灿姬心急如焚的走了进来。

她面色惨白,疾步来到子书江远的面前,猛地拉住了他的手。

“阿远,我听闻旁人说你与我兄长下狱之事脱不开干系,为何会这般?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速速说与我听。”灿姬急急发问道。

因为兄长蒙冤入狱,她整整一日都在四处游走。纵然使出浑身解数,却仍是无计可施。期间,她难免听到些许闲言碎语。虽其中有人为自避祸事将矛头指向子书江远,但她却是全然不信。也正是怀着这种希望,她才贸然来到琅玕院,只希望能够求得解释。然而,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口刚才因为撕扯导致用力过猛再次崩开。鲜血从细布上渗出,这次却是冷的。

“你既然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又何必来问我?”子书江远猛地从灿姬的手中抽出了手,冷言说道。

灿姬愕然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阿远,我不信你是这般绝情之人。”呆立半晌,她犹疑说道。

子书江远的唇边泛起一丝冷笑,灿姬踌躇的神情令他不禁心寒。都说怨侣自古多苦情,原来直到现在,她眼中的他竟还是如此凉薄之人。

“我是怎样的人,你应是最为了解的。”他自嘲的说道,“郇国公之事我自会竭力而为,你若没有旁的事,回郇国公府等候便是。辰灵,送客。”

辰灵闻讯而至,左右为难,稍停片刻,他向灿姬抱拳施礼道:“请郡主莫要为难辰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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