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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为妹义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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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方一笑, 相送还成泣。祖帐已伤离, 荒城复愁入。天寒远山净, 日暮长河急。解缆君已遥, 望君犹伫立。

多日后,长安城外郊野,寒风瑟瑟, 阴雨绵绵。子书江远独自在崎岖的山路上匆匆而行,放眼四望,甚是荒凉。天地之间,唯有暗灰之色。今日,他乃是受了李成稷的邀约, 到农舍与其见面的。先前李成稷前往武川镇金光寺寻访灿姬, 经多次盘敲侧击的询问,灵芸同柳敏均异口同声说其前往外地办理公务去了。然即便如此,他心中却仍是疑虑重重, 似乎她们有何事隐瞒。果不其然,李成稷再次归来, 对他的态度便俨如冰火两重天。表面看似仍和先前一样,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刻意的保持着距离,言笑之间都颇为客套,甚至可以用小心翼翼四字来加以形容。就好似一只等待着被点燃引芯的爆竹, 虽看似极为安全, 然不知何时便会爆炸。这不禁令他心中极为难过, 却又不知该如何与其沟通。今日晌午, 他刚刚处理完公务回到琅玕院,辰灵便将一封书信呈了上来。书信的内容甚是简单,不过告知他见面的地点罢了。而他的心头却在一瞬间掠过莫名的复杂之情,悲伤中夹杂着酸楚。仿佛他兄弟二人即将就此形同陌路,再也没有和好的一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子书江远便来到了书信上所说的农舍。但见院门大开,李成稷已坐在院中的木桌后面,神情满是阴郁。他见此情景,先是微微一怔,继而含笑走进院中。

“成稷,不知你有何事一定要邀我来此处见面?咱们是兄弟,有甚话随时言说便是。”子书江远微笑说道。

“兄弟?”李成稷发出一声冷笑,他指点着摆在面前的三杯茶,“既然咱们是兄弟,今日便在此处品茗闲聊一番吧。”

言罢,他伸出右手,借由内功,猝然将一杯茶推到了子书江远的面前。子书江远连忙闪身躲到一旁,用左手稳稳接过茶杯,仰面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

李成稷见此情形,同时双手发力,另外两杯茶忽地从两侧同时夹击向子书江远飞去。子书江远凌空跃起,伸出双手接住了两只杯子,依次将杯中之茶喝光。

在接住李成稷发来的三招之后,他方才不徐不疾的来到了桌前,与李成稷相对而坐。静默片刻,遂含笑道。

“成稷兄今日这是怎么了?究竟是受何人欺负了?为何火气这般大?你快速速同我说,江远也好与你一起想办法解决。”

李成稷见子书江远直到这时仍在刻意隐瞒其与灿姬的关系,不禁气的牙根发痒。默了一默,他直言问道。

“江远,我且问你,灿姬如今究竟人在何处?你到底是怎地亏欠了她?还不如实讲来。”

子书江远闻听不由一怔,他原以为自己早已搪塞了过去,却没料到李成稷仍会对此事纠缠不休。

“好,你既然不愿多说,那就换我来讲。”李成稷紧锁双眉,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怒目相向说道,“她如今人在武川镇金光寺内,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外出并非是办理公事,而是特意前去寻她。孰料,无论我怎地劝说,她就是不肯随我归来,一定要留在寺中戴发修行。我即便不知内情,却也看得出来。她此番确是对你伤心欲绝,心生倦怠,看破红尘了。不然以她原来那般开朗、倔强的性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此等决定。而你......你竟然还在长安安心做这大唐的郡马,与艺如郡主每日耳鬓厮磨,兴高采烈的期待着孩子的降生。子书江远,咱们可是多年的兄弟,我李成稷自然对你的人品甚是了解。不然当年也不会将灿姬单独留在此处,托付给你。而今,这就是托付给你的结果?想来,我李成稷当真是有眼无珠,错将恶人视为兄弟。子书江远,实话对你讲,我今日便是特来为她向你讨回公道的。念在你我旧日的兄弟情分,你若是觉得心中有何委屈,便即刻言明。不然,休怪我李成稷翻脸无情。”

子书江远听完此言,心中不由五雷轰顶。他万万没想到灿姬竟会因此而看破红尘。武川镇金光寺?此寺甚是耳熟。没错,先前父亲曾与他提及过。父亲一生为人正直,为官多年唯独做过一件亏心之事。那就是前朝时曾奉炀帝之命,率军灭了施浪国。据悉当年那场战役极为惨烈,隋军连续攻了七日方才破城。而最终除了施浪国大将军高扩怀抱尚在襁褓之中的蝶舞公主成功脱险外,全国三十余万百姓,无论老少均惨遭屠杀。最终大火在燃烧了九日九夜后,方才将施浪国化为一片废墟。后来听说高扩因此事勘破红尘,在武川镇金光寺剃度出家。而当年他怀中的那名女婴,如今身在何处,却无人知晓。这些年此事已成为了父亲的一块心病,经常在梦中被惊醒。想要赎罪,却又不知究竟该如何了结。

“她......她怎会到那处去?如今人还好吗?”他声音喑哑,艰难的说道。

“她好吗?她怎能会好?”李成稷听完此问,更加气愤,“倘若不是她知晓自己原是施浪国蝶舞公主的身份,前去投奔道宣方丈,怕是这偌大天地再无藏身之处。子书江远,你口口声声说爱她。我问你,你的爱究竟体现在何处?”

子书江远闻言身子不禁一震,脑海亦变得空白一片。施浪国公主?灿姬怎会就是当年的女婴?此刻,他只觉得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莫名强烈的酸楚,快速的在体内氤氲开来,瞬间席卷了全身。一瞬间,他只感到万念俱灰。命运果真是会开玩笑,原来他二人从一开始便在冥冥之中成为宿敌,再无相爱的可能。既是如此,他便将一切罪过尽皆担下,只要能就此平息这此间的仇怨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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