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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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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家书楼走水,好巧不巧方绝鹤正在此地, 罪责实在难逃, 便在那千百来条罪名上又多加了一条, 洛北修士越聚越多,向林隐逐渐疲于应付。方绝鹤与傅观止不能再做长留, 一日之间定出了行止,决心南下接应向林隐手下派出查光家旧事的探子。

临行前, 傅观止拿件夹衣为方绝鹤披上,方绝鹤暗暗拽住他袖口,不放人走, 笑着吹了一口茶,“会看案卷么?”

杜西关几日里练弓,虎口处撑破了口子,便连指腹指侧都磨得血肉模糊, 头疼道:“在汴华与先生学过,阮仪讲过,七叔也讲过。”

方绝鹤嚼了一叶茶, 把盏递给傅观止,“在汴华都学了些什么?识书学文、施仁布义、光曜后世?”

杜西关点头:“是。”

“你七叔叫你学的么?”方绝鹤问。

杜西关迟疑一下,又点头。

方绝鹤:“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七叔让你学这些, 心思明显, 他早有预料。”

杜西关沉默, 方绝鹤伸腿绊住傅观止,从他手里拉来了茶,眼睛盯着人看,扒上去舔了两嘴。

杜西关将案卷合了,单手掐住额角两穴,迟钝得像是被冰封:“道长,前路漫漫,我看不到尽头。”

方绝鹤凝着水中沉浮的茶沫,“小五,你与我皆没有回头路。”

杜西关眼睛眯成一条线,将怯意藏了,沉声答:“我知道。”

方绝鹤手指点着石桌,想起了什么:“我听说杜清之在嵇山对你动了恻隐之心是因为杜景之提起了你母亲,这是怎么一回事?”

杜西关顿了顿:“杜清之与我娘,师出同门,一同习过剑。杜清之怨我爹,他将我娘的死归在他身上。”

方绝鹤盯着杜西关。

杜西关:“道长可知那时的江湖‘四俊’?便是我爹与杜清之,晁甘泽同姜有谆。”

方绝鹤从未听闻这段往事,不知不觉在桌下缠住了傅观止的腿,缓缓摇头。

杜西关放下手,露出了眉眼:“北地不太平,涌出了不少蛊人,以活人炼活人,想炼出一体两魂,以求长生之道的。这些蛊人都失了本心,狂暴非常,力大无穷,寻常修士难敌。四俊皆受蛊师所求,前去清除蛊人,我爹正意气风发,杜清之劝阻无用,他执意与晁甘泽两人同去。”

方绝鹤了然:“晁甘泽命丧北地。”

杜西关点点头:“我爹一去不返,也不回信,晁甘泽殒身消息传进中原,我娘便急匆匆赶去了。她……我记不得,她走前对我说了什么。杜清之再赶去时,我娘已经死了,他怨极了我爹。”

方绝鹤伸手拢了夹衣:“这般。”

杜西关撑额动作太大,虎口又溢出了血,淌进了掌心,他视若无睹:“道长,你该记得峒云村之事,村中疫病便如同蛊灾,虽极度惨烈,却并未向外扩散,只那一整个村子遭殃。世家们纷纷觉察,恐步我家与晁家后尘,一个个便都不插手此事,于是才有了后来我们一行被诱去的因,再结出将何显之事公诸于世的果。”

傅观止忽然说:“何廖充作明离君,既在试探,也在埋祸根。”

方绝鹤点头,他眸光闪烁,里面映出盏内的“一世荣华”,徐徐开口:“蛊灾最后是如何平定的?”

杜西关:“是阮仪,他设了阵,将蛊人尽数剿清,功名挂在了我爹头上……”

方绝鹤猛地起身,碰翻了案卷,傅观止看着他,方绝鹤意识到自己失态,揽过夹衣,靠在傅观止身前,笑笑:“我可以帮你看看。”

杜西关一惊,缓缓将手上的血抹了,面露疑色:“什么?”

方绝鹤:“你忘了么,我能看到。给我件你爹或者你娘生前物,十几年里易过主的东西不成,感情不深的也不成。应如是那把凌绝便不成,大概是因封过剑,什么也看不着。”

·

洛北近一百里被各家修士围堵,陷入一片混乱,炼渊放出的怨气覆盖大半中原,可幸仙家早已制出化怨的符篆,万民人手一张,便没有像百年前那般伤亡惨重。

方绝鹤二人赶了月夜出行,由渡口放舟,这条水道逶迤蜿蜒,回望洛北城关,看不到一丝怨气,玉宇恰恰澄清,隐约能看清七星压城。

方绝鹤披氅垂头,抱剑盘坐于船尾,傅观止撑船摇曳于崇山峻岭,两人逆水行舟,借山间婆娑灯盏,摘得满江金玉珠翠。

方绝鹤起身走了两步,一头栽到傅观止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背脊,人影晃晃悠悠的,方绝鹤说:“我撑。”

傅观止:“你坐。”

涟漪吻上江中灯影,激荡出无数碎光,方绝鹤环紧他腰身,安心地将全身重量压了过去。船桨砰地落下,傅观止横跨一步,回身抬臂拢住方绝鹤,恐他滑进水里,两人一并动作,船身上下颠簸不已。

方绝鹤抬脚把桨踹下水:“划不成喽。”

傅观止抱着他,看着船桨被江水拍上了白花:“不划,被水推着逆走。”

方绝鹤展氅裹住他二人,隔着衣服张口就咬傅观止肩头:“让我摸摸。”

傅观止一手卡住他两腕,锢得坚固,浑身燥热,心魄尤是动荡:“别摸。”

方绝鹤笑了笑:“摸摸下火。”

傅观止可不傻:“你不摸,不会有火。”

方绝鹤诧异:“是这样一回事么?”

傅观止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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