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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黄沙掩埋的记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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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门口,很快有一列马车到达,一名身穿紫色风衣的男子将戴着白手套的友情之手递上,伊芙利特微笑着擦了一下头发:“很高兴见到您,先生,请问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她笑的那样清纯动人,小瓜子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像银莲般冷艳却似波斯菊般热情的红晕,只是因人而异。

“斯多普殿下,鄙人乃斯塔瓦国,海涅尔·斯塔瓦的幕僚穆巴沙·艾克勒,有些事情,还请借一步说话,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吃饭的地方,请您收下我的诚意。”幕僚官恭敬鞠躬吻了她的手背,与她同乘一辆马车,在一家比较高档的白色大理石的饭店前停下。

饭店里,紫红色的光火映衬烛光的鲜红,摆满鲜花的单间里有粉红色的花瓶,装满了白玫瑰的迷人香气,紫衫木的桌椅上是镀了金皮的不染凡尘,一根藤蔓缠绕在房梁上投下朵朵粉嘟嘟的牵牛花。

“那个,有话就直说好了,某些人已经和我简单说过了,斯塔瓦和爱琴的形式都不乐观,我作为公主,不应该贪图享乐。”伊芙利特将手使劲搓在裙褶上,一边的穆巴沙加起一块蜂蜜饼放在嘴里,低头说道:“不是都不乐观,而是爱琴有事相求,不要想与我们患难与共,你的价值在我眼里,即使是天大,它也只不过是一堆非常冷静的数字,围绕在你周围的关系便是分数的加减,如果女士这么想进入不愉快的话题,那么鄙人也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放下餐具,用一种表面轻松愉快其实暗藏杀机的语调,十指交叉托起脑袋,那鹰一般绿的发亮的瞳仁在小小的眼眶里打转,皱纹满布的脸上充满了温柔,装出来的而已,已经让她感到了初步的厌恶。

“您的父亲,应该和您表达了我和三太子的心意了,那么,和我斯塔瓦国三王子海涅尔·斯塔瓦,联姻,您意下又将如何?”

伊芙利特手攥的更紧了,她问道:“那怎么能行,爱琴是很小的国家,我并不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女人,怎么能成为,高大英勇的贵国王子的贱内?”其实,伊芙利特心里在想,我才不要嫁给波斯周边一个小国家的沙猪男呢!又黑又脏不洗澡还沾一身羊肉腥味!

穆巴沙没有急于反驳什么,他懒散的倒在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扫下裤子上的尘土,随后将金属烟盒掏出来,点上,抽了一口:“不要再掩饰什么了,我的公主,您的那点小心思我见得多了,什么高大英勇,在你心里他恐怕猪狗不如,我这人很随便,其实,你我皆知三太子也不过只是一不到二十的小娃娃而已,哪像我这条老骆驼,对了,冒昧了,对着不抽烟的女士这样,真是失礼了呢,怎样,要来一颗吗?斯亚北当进口的红色烟草,号称沙漠之火,不少人为此趋之若鹜呢!”他吐出淡淡的烟圈,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餐桌上的食物:“这里做的蜂蜜糕点很有名,怎么样,不尝一尝吗?”

“这。。。可是。。。这桩婚事还是太过草率,况且这种事情,自私一点来说,我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啊,我还。。。”

穆巴沙的话打断了伊芙利特的质疑,他从牛皮袋中掏出一堆票据:“你和海涅尔的事情若是成功定下来,且双方都同意的话,我手中的票据就一笔勾销,不然,啧,真是精彩,两个月前,爱琴曾借斯塔瓦一艘大型战舰,价值一万四千德拉科马,后来我们派间谍秘密调查过战舰的行踪,发现战舰在伊兹密尔港被波斯人收缴,您说,这样的票据,该怎样处理呢?是烧了它,或是就这样保留着,哦,这加起来,我仿佛看见上亿的德拉科马在我们国家的财团里涌流,这真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况且加上利息。。。”“够了!”伊芙利特捂住脑袋,情绪激动,穆巴沙淡定的笑了,将烟草掐灭:“哦,您也知道以您家父目前的实力,别说本金,就连利息都很难归还于我。”他又从包里掏出另一张合同:“如果您同意婚姻的话,我就申请斯塔瓦拨钱为爱琴提供战时资金,但现在可不是和平时期,斯塔瓦虽不敌波斯,但它的富庶可以养活三个爱琴!”

伊芙利特没有回答,完全愣在了原地,穆巴沙笑着用指尖敲着桌上的一厚叠票据:“怎么样,这字我签,还是不签,斯多普,不,我希望是斯塔瓦太太给我一个答复,知道吗,现在爱琴面临的可不止波斯一个敌人哦。”穆巴沙重新歪在沙发上,一只手指着天花板,又点起一根烟:“知道吗?丹麦侵略者占领了波希米亚,已经向着阿尔卑斯山南进了,据不可靠消息称他们的爪牙已经渗透加迪斯公国,而爱琴北边有斯巴达,东边有波斯,南边有凯迈特,若是再加上斯塔瓦,您觉得,爱琴剩下的日子还有多少呢?所以,若不是因为亲近之极,我可不敢保证这笔秘密资金的走向,或许会养肥了你的敌人,知道吗,克里特岛已经陷入泥潭,就连伊斯坦布尔也已经危在旦夕,斯巴达人正忙着跟丹麦协商,哪还有心情来管贵国的事情?”

穆巴沙吸了一口烟,晃晃脑袋欣赏着眼前的伊芙利特,中年的他掏出一张手绢:“好啦,女孩子果然还是乖乖的好,不然这样子会被沙漠的主人嘲笑的,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不是吗?好啦,看看我们的小公主,我会和家父详谈这件事情的,我也会谨慎对待的,所以呢,现在,您或许应该准备一段告别的辞,告别那些陪伴了您十八年的花花草草,以及床边的小动物笼子,要带的行礼不要超重哦!”他起身,将烟扣在烟缸里,带上软革格子帽,穿上大衣,将票据揣回牛皮袋,与她分开走了。

伊芙利特原本那股优柔寡断的善良在此刻被完全碾碎成了不复的黑暗:“生命的加减法,这,果然是在明码标价谈论一个人的价值吗?主呵,您可真是绝情呵!”

晚上,伊芙利特闯入国王的寝室,国王披着睡衣,在鹅绒床垫上醒来:“我的宝贝女儿,斯塔瓦的客人对你还好吗?给我说说,海涅尔大人是怎样的一个人?而你都听到了什么?”

伊芙利特最后的理智在最后仅存的亲情面前只能崩溃,她哭着说:“父王,求求你取消联姻合同吧,女儿不要嫁给肮脏的沙漠人!”哈罗德见此,一巴掌扇醒了她:“你有选择的权利么,国家遭遇如此大的浩劫,你不为国家着想,难道个人的私欲,个人一时的快活,比得上国家永远的灾难吗?协议已经商妥了,明日启程,不许哭了,留点力气,回去整理一下行李吧!”只一句话,伊芙利特连怎么走到外面的都不知道,只是,她感到了金属器物所散发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与噤若寒蝉的恐惧感,此刻无边的黑暗与罪恶侵蚀着少女的身体,将她仅剩的童真与梦想一并碾碎。

商人重利,权利使人薄情寡义,在这里亲情已经算不上什么东西了,连离别的时候也只有最冷漠的眼眸与高深的傲慢。

马车驶向沙漠,几天之后,漫天的黄沙代替了喷泉与大理石的建筑,雕塑早已被丑陋的仙人掌取代,连那清凉的空气都变得暴躁不安。

“我们当今的繁荣安康,全部归功于国王的贤明统治啊!你们要记住,没有父亲就没有你们!你们要努力成长,以后做一个对国家有贡献的人!”伊芙利特回想起了幼年曾听过的,那些教士为讨赏而教育的那些奴才道理。

“憎恨么?那么,去报仇如何,不愿意为白痴男人奉献出自己的一切,那么,带着这份仇恨,将力量拿走,带着你仅存的爱意。。。所以,你要顽强的活下去,杀死所有你恨的人之后,我们终有相见的一天。”卡斯特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卡斯特总是能准确且敏感的把握住人心,并抓住人心的弱点让仇恨像他靠拢,最终为他所用,想想这世上有多少被仇恨蒙蔽了本该幸福的双眼的世人,又有多少人将心中的魔鬼与他人做了最痛恨的交易?即使是想想便已经足够捶胸顿足一番的了。

潺潺的溪水从马车外面响起,金碧辉煌的圆柱式木雕,大门牙大眼睛的巨人雕刻在道路两旁的水池的中央,葡萄藤爬满了大理石的墙壁,翡翠与琉璃的球体点缀在街道一旁的羊油灯笼上。

伊芙利特掀开车窗,望向旁边的两辆马车,经人介绍,那是其他两位王子的妃子,按照斯塔瓦的习俗,王子将拿着一根葡萄藤骑着马走到女子的马车左侧,打开车窗,将葡萄藤递给女子,马车很快停在路旁,分的很快,看得出,其他女子的心都是异常忐忑的。

“大王子到!”然后就看着一只肥猪穿着红色的绸缎衣服,披着黄色的斗篷,金色的肩章,马喘着粗气背着他走到大王子妃的车前,献上葡萄枝,然后就看见满脸麻子的克夫相女人接过树枝,吻了他一口,好在,这还不算是鲜花与牛粪,这简直就是落花与牛粪啊!

“二王子到!”然后就看见一位瘦高个豆芽菜骑着是驴是马都分不清楚的一匹暂且说是马的坐骑,穿着一件蓝色的华服,水绿色的绸缎斗篷,走到二王子妃的车前,献上葡萄枝,然后就看见黑的像碳一样的鹅蛋脸女子接过葡萄枝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三王子到!”晨曦的纤光降下羽绒般温暖的恢弘,姗姗来迟的王子穿着一件白色丝绸的长衫,脚蹬马靴,他一头柔软的漩涡纹理的金发平平的头顶,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像两颗玛瑙一样放射出碎片般十二角菱形的光束,笔直的鼻梁下上厚下薄的嘴唇,白皙的脸上淡淡的晨曦之光。

他恭敬的摘下帽子,那面容看的更清晰了,他在马上横过来,整理了一下黄金佩剑,将手上的葡萄枝递给伊芙利特,在马上行鞠躬四十五度的礼:“愿贝斯特见证恋爱的奇迹,我始终相信将有比利提斯的诗歌在婚礼的殿堂上吹响!”他的笑容是纯白色的灿烂,是充满馨香的和蔼,像一只预示翱翔的白色和平鸽,在她的眼底变成了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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