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幸福的份量(2 / 2)
“船长到!”随着一个清晰的音传入喧闹的人群,水手们毕恭毕敬的站在两翼,皮靴‘啪’一声打在甲板上,清脆整齐有力。
巴赤鸢向诸位水手敬礼,接受回礼后穿过人群,站在科尔雅的面前,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啊!
海波湛蓝,群山褪去,鱼群在水蓝色的世界中跳跃追逐,一行海鸥组成渺远悠扬的叠影,喧嚣回荡在蓝色环围的船上,好像梦想也无边无际。
科尔雅和巴赤鸢在几句简单的寒暄之后,坐在船头开始叙述她的每一种意图。
“……再然后,我脱下鞋子,戴上避水符下水,本以为自己能够很快追上你,可谁知,你们的舵手诶,真是该得一枚奋进勋章了!”科尔雅揪着裙子,晃着赤着的脚丫,轻松的调侃道。
“所以,你在冰冷的水中泡了大半夜,到了早晨我们的水手巡视船尾时,才万幸的发现了你。他们竟敢撇下我的女人于不顾,还差点害她送命,勋章就别想了,我扣他们半个月工资为你报仇!怎么样?”巴赤鸢凑过来用食指和中指弯成钩捏她的脸蛋,一边捏一边笑着亲昵道:“现在每分每秒都是恩赐!”他拍拍她富有弹性的白皙面颊,温柔的笑意浮现在恋人彼此的双唇上,贴在一起,共同喘息这份甜腻的情感。
铁铎端来一盘奶酪拌土豆泥,巴赤鸢递给科尔雅,他点点头,笑道:“这是给船上伤员准备的特例餐点,你在水里泡了这么久,也需要补充一点热能,把它吃了吧!”
所谓特例餐点,大概是给打仗碰掉牙的人吃的吧?听着还挺高级,其实呢,土豆蒸成了浆糊,再撒上一堆奶水,这简直是瞧不起别人的牙齿啊!
巴赤鸢看着科尔雅一边吞咽一边酸涩的表情,那表情好像在说:‘敢不敢再稀一点好让我带回去糊墙纸啊!’
科尔雅一口喝光之后,叹道:“你们船上的人吃这东西,牙齿不会老化掉吗?”巴赤鸢笑道:“你真这么想,铁铎,给她拿最硬的来!”
于是乎风干牛肉棒槌被端了上来,巴赤鸢接过往科尔雅嘴里一塞,然后听到一声惨叫,他探过头,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咬舌头了吗?”科尔雅捂着嘴道:“硬到牙缝里了,你这牛肉是不是创世纪就腌上了啊?还有,打死买盐的啦!咸死算了!”
科尔雅放下牛肉干,叹道:“我算看明白了,感情你一直生活在这样一个枯燥的世界,船上的炊事班在做什么?带我去见她!”
炊事部,带着白色高帽的厨师,向将军行礼,铁铎伸出请的手势:“夫人,您请随意参观。”
科尔雅上下打量着厨师,许久才诧异的问了一句:“男的?”巴赤鸢叹道:“当然是男的,不久之前船上曾发生过女性厨师被性侵的事情,然后首相怒了,所以将厨师和医生全换成男性咯!”巴赤鸢说的很随意,科尔雅算是明白了,船上水手经过几个月的航行,苦闷枯燥无聊糅杂着鱼腥味与臭汗味的环境,早就让他们变得易怒暴躁,这种压力非常大的环境下,很容易滋生犯罪,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每到归港的那一天,锦江江上一排大妓院就人满为患。
科尔雅离开厨房的时候,问巴赤鸢:“阿鸢,自成亲之后,你还没有吃过我做的东西吧?”巴赤鸢冷淡的语气动摇在诧异的此刻,他转过头,有些慌乱的回答她:“现在军务很忙,我没有时间,再说船上没有多余的材料,很抱歉……”他正想走,科尔雅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信誓旦旦的笑容拿出来,手按在胸口,她信心十足的道出:“只此一次,失败了我会自己收拾的!”巴赤鸢转过头,轻轻垂下眼皮:“看看再说。”对于科尔雅来说,这是一种默许下的契机。
巴赤鸢再一睁眼,适应了阳光的刺眼,他叹道;“不知不觉,已经是中午了呢!”他顺手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直觉告诉他自己身边空荡荡的,他回头一看,科尔雅已经钻进了厨房,他赶忙弹掉烟,转过头去跨过甲板与内室的门槛,站在厨房门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科尔雅专心于做菜的步骤,匆忙时转头,脸上挂着笑容,她笑道:“你不是说要看看吗?船上还有点牛肉和鸡蛋,刀具是齐全的!光这几样就够了,对了,一会叫小铁来我这里帮忙好吗?”
许久之后,科尔雅总算是鼓捣出了一盘菜来,她端到巴赤鸢卧室的桌子上,自己坐到另一边,看着他,巴赤鸢迟疑时动起了筷子,一边夹肉一边问道:“这是什么?”
科尔雅眯着眼睛答道:“牛肉条泡软烂了划开放入一些果汁,再将馒头放在油上煎酥软了后划开将肉片放入,然后将半熟煎蛋与鱼油调和成酱,在饼的周围勾芡的罢了,夹着更好吃哦!”
科尔雅眯着眼,望着他凝在一起的庄严肃穆在美食的刺激下一点一点化开的可爱麽样,默默落得满心的欢喜。
‘真不敢相信,阿鸢和我坐在一起,坐在我对面,而且坐了这么久,这个场景不知道在梦中出现了多少次呢……我就像现在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吃饭,然后他对我微笑,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现在啊,他真的就坐在我的对面,吃着我做的东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已经满足的五体投地了!我好想每天都做东西给他吃,好像一对天天都能在一起的恋人呢!’她在幻梦中沉醉了,像得到了上天的祝福那样,让这一切都进行的行云流水,顺理成章,她仿佛真像这样似的,十指相握,感谢着天神赐予的这种幸福。
他放下筷子,盘中干干净净,她赶忙凑过脸去,看着正在擦嘴的他,问道:“味道怎么样?”巴赤鸢一边擦嘴一边答道:“确实比男人做的好的多。”她知道,他这样一个面瘫,能说出这些已经实属不易。
科尔雅望着他充盈的两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巴赤鸢疑惑道:“你笑什么?”科尔雅舒出一口气,好像在他心中确立的地位,爱情已经如落井下石般啜手可得,她指着他的盘子说道:“还记得我和你的第一次相遇么?那时候的你啊,还是个迷茫的青年,因做事谨慎,客观公正,被选入国家机构,谁知道才短短的两年时间,竟逆袭成一朝重将,拥有一支舰队的支配权,拥有一片自由的海洋,阿鸢,请允许我,今后的每一个年份,我都要与你待在一起,做能让你这个面瘫男称赞的食物!”
巴赤鸢叹了口气,将盘子递给铁铎,铁铎关门后,他点起一根烟,侧坐在桌子一角,肘子撑着桌子,夹着烟,他望着屋内的环境,平静的道出:“像我曾发誓,我要战死沙场那样,其实,男人最初的初衷,无论后来经历如何,都是想要让女人和孩子得到幸福,让那抹微笑永远不被痛苦和悲伤所污染,让她们的心灵永远纯净,我发誓,即使自己万劫不复,也要让自己所爱的人幸福,于是,我要变强,走入官场,走上这条道路,我要强大到足以保护她,强到让她的世界永远充满欢笑,强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能守护在她左右,且形影不离,给她一个温暖的、完整的家,然而,现实是,如果你做到了前几条,你就会在酒醒后发现,你那被烟酒玷污了的崇高的心愿,永远不能完成你最后一条的初衷,小科尔雅,原谅我每一次不辞而别,军令如山,如不照做,特务就会抓你去录供,你跟着我,永远不会饿肚子,因为我有钱,我可以满足你的物质,最大限度,给你幸福。”
他的笑颜,温暖、炙热且酸酸甜甜,像一块烫手山芋让她措手不及的拥有了并占有了他的爱情、他的身体和他的灵魂,阿鸢,等着我,我会用尽我的一切,来爱你!
屋外,那些水手闻着香气爬到窗前,铁铎收了盘子,命令宪兵拦住他们,水手们打趣的说道:“船长要当新郎官啦!兄弟们闹洞房呐!”铁铎掏出弩来站在宪兵身后,示威道:“我看谁敢!当以军法处置!”
巴赤鸢走出船长室,拍了拍铁铎的肩膀,满脸幸福的红晕,他笑道:“够了,科尔雅去做锅饭了!弟兄们,今天大家都能吃上,我老婆做的饭!”
半个时辰之后,几个男性厨师端出来一锅粉蒸牛肉,巴赤鸢拍了拍厨师长的肩,对他说:“辛苦你们了!等回赤陵港之后,我会跟军座请示嘉奖你的!”
厨师长笑的合不拢嘴,赶忙松了松肩膀,将大盆扔到地上,掀起上面的帘子:“哎呀,我一粗鲁的屠夫哪里听得懂你们这些细话啦,都是夫人做的啦,我们只是打打下手帮忙弄点香料什么的啦!这不,来来来,兄弟们,今天夫人犒劳我们,不要客气,每个人都有!”
科尔雅收拾完厨房之后,吹灭蜡烛,从里面走出来,将手垂在围裙上,巴赤鸢站在一边,注视着她说:“你做的东西他们很喜欢。”科尔雅说道:“那是当然,他们的品位哪里有你高呢?”巴赤鸢搂住她,狂热的亲吻着她的脖颈,她的脸颊,她的嘴唇,她面孔上的每一处感官都能感受的到,那种暴雨疾雷在平原上突降的热情,那种澎湃的心跳。
“以后要经常给我做这种饭。”他命令道。
“嗯,那是当然。”她笑着,也好像是一种承诺,一种愿望。
兄弟,这个词汇,是平等的延伸,它意味着没有悲伤没有痛苦,人和人之间互相尊重,互相信任,充满无邪的欢笑与无暇的情谊,是男人们终生向往的词汇……
此刻,水手们相称兄弟,相互扶持,上下级恩爱,体谅,彼此尊重人权,性格,甚至爱情取向……
喧闹声中,科尔雅远远的凝望着在海平面上指挥舰队乘风破浪的他,不断念着他的名字。
“阿鸢,我感受到了幸福的份量,与你无私的爱和温柔,但我心中隐隐觉得,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幸福,有你的拥抱,哪里都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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