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章,相识(4)(2 / 2)
阮咸也有了冲动。
那样强烈果敢的冲动,与他和女人在一起时很不一样。男人的身体,彼此之间,其实并无多少区别。
他们都是羸弱消瘦的文人。干瘪的胸膛,两侧清晰如毫发毕现的肋骨,胯间松弛的软软的尘根,都是一样。却不知为何,会相互吸引,情意难测,竟至于好像看到钟意的女人一样,想要与之耳鬓厮磨,体贴纠缠。
两人脱去了各自的衣裳,紧紧地搂抱在一起。
这是一张雕花楠木的大床。
上面一层薄薄的真丝被裘,适合夏夜的时候盖着,防止着凉。
被情欲所驱使,嵇康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身边的人,俯身亲吻其椎骨,额头,脸,脖子,散发着男性汗液的身体……
他感觉无端的战栗,情难自已,发出一阵一阵喃喃的呓语。湿热温和的眼泪,从眼眶里流溢出来。
嵇康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多少年前的弄堂。
他站在弄堂口,少年的眼光,看到了好多叫卖糖葫芦、棉花糖的小贩,还有赤身裸体的母亲刚从玉楼春里出来。母亲正在向他走来,手里拿着一吊钱,让他去买一根糖葫芦吃……
情欲是羞耻之事,一如过往。
很多年以后,嵇康仍然这么觉得。
他在和女人调情、取乐,和一个有缘相遇、相识的男子陷入情意绵绵的冲动,而他却依然摆脱不了那种自童年深处带来的羞耻之感。
夜风敲打窗户,飘来了阵阵竹子的清香。
鸡啼已三遍,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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