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1 / 1)
就在刘秀在后面暗暗呼唤丽华的时候,坐在前面篷车里的丽华这会却正和她的老娘斗嘴哩。而娘俩所坐的车,当然还是当初刘秀救她娘俩时的那辆篷车。只不过现在天冷了,竹棚上罩上了棉罩,并换上了棉帘。
昨天下午,丽华的左眼忽然又突突猛跳了几下。她不禁又一阵吃惊:啊?莫非我今天就可以看见那位白衣哥哥?!前几天梦中的那位红衣神人说“得遇夫婿就在近期”——这个“近期”是什么时候?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天吧?如今五六天过去了,莫非就在今天?可是紧张期待了半下午,而且还出门到街上张望了几趟,也没见那个白衣哥哥的影子。带着忐忑疑惑,当晚只好睡下。可是睡下还不到一个时辰,忽然大哥回来了,不但急促地把她和母亲叫醒,还把两位嫂子还有侄子侄女以及弟弟等全叫醒,要大家赶紧穿衣起床,坐车去棘阳,说是莽军要来庄中捉人。没办法,全家人只好慌忙穿衣起床,然后上车,出庄,只留下老仆人阿金叔看守在家里。
但是出庄后不久,听着牛蹄子踏在夜间土路上的扑踏扑踏声,听着车轱辘轧在地上嘎嘎啦啦的滚动声,丽华忽然又想,这个“近期”会不会是明天、后天呀?莫非自己的“得遇夫婿”是在离开阴家聚之后?莫非那个白衣哥哥现在就在棘阳城里?而自己到那儿恰好就碰见他了?这很有可能啊,不然梦中的那位神人怎么会说“得遇夫婿就在近期”呢?反正阴家聚短期内是回不来了,那只能是在棘阳城里了。这样想了好一会,丽华才在牛车的颠簸晃动中,躺到早已睡着的母亲身边,慢慢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丽华又在颠簸晃动中睁开了眼。此时天早已大亮,母亲也不知什么时候睡醒,这会正坐在她的身边,拿眼爱怜地看着她,老人的身子也随着车辆的颠簸不住地晃动。丽华随即坐起,拿手揉着眼说:“娘,您啥时候醒的?”娘说:“早醒了。谁像你没心没肺地睡这么长时间?”丽华笑:“娘,我怎么没心没肺了?”娘说:“这还用说?你都这么大个姑娘了,到现在也没个婆家;你要是有了婆家,还用随着你娘到外面躲兵避难么?等啥时候回了家,说啥也得把你嫁出去!这么大的姑娘,出了事咋办?反正不管你愿不愿意,回头找个女婿就把你嫁出去,你不同意也不中!”丽华听了,暗想:按梦中那个神人所说的,我应该“就在近期”就“得遇夫婿”的,哪用再回家?便笑着对她娘说:“娘啊,您不用急。闺女刚才就在这车上做了个梦,梦见当初救咱的那个年轻人呀,披红挂绿地和你闺女拜天地呢,他还跪在您面前喊岳母娘哩!这就是说,闺女这回不用回家就嫁出去了。”说罢捂着嘴格格格笑。老娘被逗得哭笑不得,拿手使劲一点闺女的眉头:“你这个鬼丫头,就拿这种疯话逗你娘玩吧!”在外面坐在车辕上赶车的小儿子阴訢听了,也不由哈哈大笑。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娘俩在车里就着咸菜各吃了一个凉馒头后,牛车好像拐了弯。老娘拿手撩开棉帘往外看,见牛车果然拐弯驶上了一条宽阔的大道,就问阴訢:“小四儿,这到哪儿啦?”阴訢正一边赶车一边嚼着凉馒头,听他娘问就呜里哇啦地说:“娘,俺大哥说这是通往宛城的官道,前边不远就是唐子乡。”娘说:“那离棘阳还有多远?”“娘,我也不知道。”丽华则说:“娘,好像还有七八十里。”“哟,还有那么远呀?这到了棘阳不又黑天咕咚了?”丽华说:“黑天就黑天,反正咋也不会让你在这车上再坐三天的。”老娘又撩起篷帘喊:“哎,小四儿,你大哥呢?刚才听着他好像在车后边说话,怎么这会没音了?”阴訢说:“娘,俺大哥和邓伟卿骑着马在后面站下了,说要在那儿等刘家人过来。”“等刘家人?这么说刘家人也接了孩子大人走这儿了?”“可能是,后面两三里有不少牛马车辆。”老娘放下棉帘,双手合十说:“哎哟老天保佑,让俺这老小娘儿们都平平安安吧。”阴訢则在外面说:“娘,姐,刚才在路上听大哥说,刘家人这回回家接老小的就是刘秀,当然还有其他人。”“刘秀?刘秀是谁呀?”“刘秀是谁不知道呀娘?他就是刘縯的亲兄弟刘秀刘文叔,俺头好几天就听说过这个人了,村里人差不多都知道。”娘说:“刘秀?这名儿咋这么好听呀?名字这么好听,小伙子肯定也长得好。”丽华则白她娘一眼说:“名字好听人就长得好?哪有这个说法?再说,你咋知道他是个小伙子,没准他孩子都俩仨了呢。”娘说:“反正娘觉得这年轻人长得不赖。”丽华说:“他长得好赖跟咱有啥关系?值得操人家那个心?”老娘又一点丽华的眉头:“你这个丫头,我就知道你还惦记着那个救你的年轻人,别的小伙子你连听都不愿意听。”丽华暗笑:那当然。除了这个哥哥,谁也占不到你闺女心里去。何况上苍神人都托梦于我了,我坚信我在这两天一定能见到那个哥哥的——上天,一定会安排我们两个再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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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刘赐刘嘉刘祉以及邓晨阴识等在后面骑马护着车辆边走边说着话,不知不觉已过了唐子乡。此时太阳已经西斜,人马映在路东面庄稼地里的影子已是长长的。邓晨向东看看庄稼地里人马的长影子,又扭回脸看看西斜的太阳,对刘秀说:“文叔,现在都多半下午了,赶到棘阳肯定要到大半夜了。再往前二十里就是湖阳,咱不如派人前去湖阳,让舅舅和赵县令做好准备,咱们今晚就在湖阳城里歇住算了。”刘赐刘嘉几个人也都说:“就是,天太晚了,老小们在车上肯定都坐得乏累了;不如今晚就歇住在湖阳,明早赶赴棘阳。”刘秀听了,不觉愣一下眼,嘴里说:“这个……”其实从昨夜护着老小离开舂陵庄后,刘秀就恨不得一步便赶到棘阳。因为他怕那些莽军到庄里扑空后,会尾随追来。不过他也想,莽军大都是步军,没我们行动快。尤其是赶往舂陵的莽军,他们只能绕道新野,然后从新野岔路南去舂陵——因为从宛城南去蔡阳的大路已经被我军截断,他们只能绕道。所以他们到现在也许还没到舂陵庄呢。就算他们已经到了,而庄里早已空无一人,他们谁也捉不住。即便他们尾随追来,我们也已走出了一百几十里,他们如何追得上?至于去新野的莽军,他们同样也扑空,同样也追不上。要是这样的话,不行就在湖阳歇住一宿?再说,莽军也就三四百人,就算他们刮风般地追了上来,我们早已进入湖阳城,他们又能奈何?况且城中又有七八百守军,就更不怕他们了。嗯,那就在湖阳住一夜吧。于是对大家说:“好,那就在湖阳住一晚,明天一早赶赴棘阳。”说罢便吩咐刘祉快马先行,去湖阳城里告诉舅舅樊宏及新任县令赵明,让他们做好迎接的准备,今晚刘、邓、阴好几家百十来号老小就入住湖阳城里了。刘祉得令,便快马加鞭,先行向前奔驰去了。
看着刘祉纵马奔去,刘秀猛然间又像想起了什么,身上“呼”地打了一个激凌:啊?今晚入住湖阳?那天黑前就能赶到啊,我和丽华不是可以相见了?当我引着姐夫、子琴、孝孙以及丽华的大哥阴次伯上前与出城迎接的舅舅和赵县令相见交谈时,丽华不是一眼就能把我认出来?啊哟,原来我和丽华的“巧见面”,竟是在今天,竟是在湖阳的城门下呀?我刚才还打算在消灭了甄阜夺得了宛城再和丽华相见的,哪知用不了半个时辰我们可以就……嗨哟,真是意想不到啊!
正激动地想着,忽见迎面有两骑马从一长溜牛车的旁边奔行过来。邓晨凝目看罢说:“这好像是忠、孝两位兄弟呀!”刘秀刘赐刘嘉几个人也说:“就是,就是忠、孝两位兄弟!”
说话之间,刘忠、刘孝已纵马奔到近前,向刘秀几个人招着手喊:“几位哥哥,姐夫,次伯兄,你们走这了!?”刘秀几个人也喊:“两位兄弟,怎么你们两个也来了?”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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