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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秘笈名枪(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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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便再没了下文。云琦转过头去,正要和赵勋说话,却见他面色凝重,目光迷离,怔怔地出神,似乎正在思索什么。火光下又见他双目莹莹,眼眶中似有泪珠转动。云琦不明其故,又不便打搅,于是仍将那纸张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揣摩字里行间的含义。

原来赵云中年之时,方才娶妻,其妻是马超之妹马云騄。后来生下两个儿子,即赵统和赵广。赵云有心将自己的一身武艺传授给两个儿子,叫他们子承父业。只是二子在学武上的天赋不如其父,赵云平日又军务倥偬,难以悉心指点。因此二子的武艺虽有所成,却并非出类拔萃,尚不及关羽、张飞之子。赵云唯恐自己的一身绝技失传于后世,于是便在军务之余,将枪法的口诀以及习练之法,抄录成册,并辅以图画,交给两个儿子,命他们依法习练,并传授给子孙后代。只盼后世之中,能再有天赋异禀之辈,那么一身绝技就后继有人。

次后赵云因病身故,赵统赵广各自娶妻生子。只是赵统之子天生体弱,不适习武,赵统唯有择饱学之士,以圣贤之道教之。所幸赵广之妻又生一子,即是此篇传记的作者赵裕。当赵裕十岁之时,赵广便以赵云之艺传授。只是赵云的枪法委实太过高深奥妙,赵裕年纪尚幼,难以领悟通透。赵广又唯恐有负父亲嘱托,因此只管叫赵裕将书册上的文字囫囵吞枣地背下,日后再慢慢领会。不想这一来适得其反,赵裕的武艺非但没有进步,反而颇有逆水行舟之势。赵广虽然心急,却也无可奈何。

后来,后主刘禅崇信宦官黄皓,不理朝政,以致魏国频频犯境,连年征战,蜀国国运日衰。至景耀六年,魏将邓艾再起五路大军侵蜀,姜维闻讯,便率军在沓中迎敌。赵广虽然武艺平平,然而此时蜀国已无名将可用,只有也随姜维一同前往,所谓“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是也。赵广自知此去凶多吉少,于是在临行前,将赵云所抄绘的秘笈书册并名枪宝剑,统统交给赵裕,命他妥善安置。

果然,赵广这一去,便再也没能归来。后邓艾偷渡阴平,直逼成都,后主刘禅不得已而投降。赵统身为虎贲中郎将,始终在成都护卫后主。听闻后主投降,不愿向别国称臣,便自刎殉国。邓艾虽敬其忠义,却唯恐西蜀百姓效其愚忠,于是悄悄地命人将赵统安葬,就此不提此人。因此赵裕虽知赵广消息,却始终不闻赵统的下落。待赵云庙建成之日,赵裕便将枪剑书册藏在石像下石室之中,又将修庙剩余的银两尽数交与其妻,叮嘱妻子好生将幼子抚养成人,且子孙后世不得习武。嘱咐已毕,就在赵云神像前自刎而亡。

这其中的原委曲折,本是十分繁琐。传记中既然只提了个大概,那么赵勋与云琦二人自然是无论如何也猜不透了。忽听得赵勋说道:“云公子,既然先祖遗训,要将涯角枪和枪法秘笈授予后世有缘之人,那么这里的物事,就都送给云公子了罢——那木匣中装的,定是先祖遗留下的枪法秘笈了。”

云琦听闻此言,惊得跳了起来,说道:“这……这如何使得?”

赵勋道:“这信纸上说得明明白白,要将枪法秘笈赠与有缘之人。如今,云公子机缘巧合,寻到了秘笈和长枪,那便是命中注定该有此物,云公子也不必推辞了。”

云琦道:“可是这些物事是赵伯伯你和晚辈一起寻见的,若要依着赵将军的意思,该当咱二人平分才是。”

赵勋哑然失笑道:“你这当真是孩子说的话。无论长枪还是秘笈,都只有一份,如何平分?何况老朽祖上有遗训在此,赵家子孙不可再度习武。老朽已经违背祖训一次,也得到了报应,又怎敢再违背第二次?”

云琦闻言,大吃一惊,先前他听赵勋口口声声称赵云、赵裕等人为“先祖”,心中已自疑惑。上午时他曾问过赵勋身世,然而赵勋避而不答,自己就不便唐突追问。此刻听赵勋亲口说出,心中再无怀疑,于是说道:“原来赵伯伯果然是子龙将军的后人!请代子龙将军受晚辈一拜!”说罢跪下身来,向赵勋连连叩头。

赵勋急忙将云琦扶起,说道:“云公子何必如此?老朽虽是子龙将军的后人,却未能光大门楣,反而丢尽了祖先的脸。因此在外人面前,始终不愿自认身份。如今咱二人被困在这石室之中,生死未知,便对你说了,也是无妨。”

云琦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间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只听赵勋又道:“云公子,你心里一定感到奇怪:既然我祖上有遗命,不许子孙后世习武,为何我还有武功在身?我既然不知祖先留下的秘笈藏在这里,又是从何处学来的武功?”云琦心中想的正是这些事,于是点了点头。

只听赵勋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祖上传下的遗命,先父自然是对我说过的。只是我天性好勇斗狠,又想着自己是子龙将军的后人,若是不会些武功,如何传承祖上的威名?于是,我不顾先父反对,四方游历,拜访名师学艺。我知道祖上是以枪法而扬威,因此便到处打听使枪的名家。最后,我来到太原,拜在‘太行神枪’王观天王大侠门下,跟随师父习练枪法。”

“那年我方才一十七岁,正是狂妄自大的年纪。加上我确实爱好习武,因此虽然入门时间短,武学成就却很快超越了几位师兄。师父也十分看重我,时常对我大加赞赏,于是我便更加得意忘形,只觉得自己总有一日会名扬天下。想重振祖上的雄风,也不过稍待时日而已。”

“我在师父那里住了八年,自以为已经将师父的全部武艺习练纯熟,于是就拜别了师父,重返常山故里。不想家父因为和我怄气,在我前去太原的第二年就病故了。家母也因我太过忤逆,将我逐出家门。那时我虽然已经二十五岁,却还满是争强好胜之心。虽然被逐出家门,也不十分难过,心想:天下之大,总有我赵勋容身之处。待到我闯出了名堂,重振声威,那么家母自然会将我迎回家门,先父在九泉之下,也必能瞑目。”

“不想江湖之上,卧虎藏龙,比我武功高深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本以为凭借师父所授的武艺,足以在武林中扬名立万。其实呢,能够保全性命就不错了。”

云琦接口道:“方才伯伯扔干柴救我,那两下已是极高明的武功,赵伯伯此言,未免太过谦虚。”

赵勋摇了摇头,苦笑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安知草野之间,没有真英雄藏身?我学会武功之后,越发自负,就到处寻找江湖上成名的豪杰比武,心想只要将他们一一打败,自己就可名扬天下。只是我的本事委实不足一提,也不知被人打败了多少次。那些打败我的人中,有肚量好的,便鼓励我几句,叫我继续用功。若是遇到那尖酸刻薄的,就要讽刺挖苦,说不尽难听的话。在江湖上混了几年,总是败的多,胜的少。那时我已年近三十,少年心性渐渐收敛,于是就很少再与人比武争胜。”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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