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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切齿深仇(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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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约而同,一起向着光亮处看去,只见头顶的石像又转了过去,将地道出口闪开。

云琦与赵勋齐声惊呼,语声中说不尽的欢喜。云琦拉住拉环,道:“赵伯伯,你先出去,我拉住这铁环。”赵勋道:“那么你怎生出来?”云琦道:“不打紧。若是神像转回原位,赵伯伯只需再旋动护心镜,我就能出来了。”赵勋一拍额头道:“我倒急得忘了!”

只是他的拐杖此刻已几乎烧得罄尽,右臂下无可依靠。云琦又道:“赵伯伯,你且将这长枪当作拐杖,出了石室再说!”赵勋赞道:“好主意!”于是右手握住长枪,拄在地上,沿着石阶一瘸一拐地走了上去。云琦知道赵勋行动缓慢,唯恐他出得地道之前,石像又回复原位,因此死死拉住圆环不放。不多时,只听赵勋在头顶喊道:“云公子,我已经出了地道,你也尽快出来罢!”云琦应了一声,顺手抓起木匣书册,三步并作两步,沿着石阶飞奔而上。

猛然间只觉眼前一亮,身子已脱离了石室。此刻时近黄昏,斜阳从窗子照了进来,光线已不如何耀眼。只是二人在黑暗的石室中被困甚久,这时陡然见到光明,仍是觉得眼前昏花。过了一会儿,才渐感舒适。忽然,只见那石像又缓缓转动起来,转至原位,便不再动弹,胸口的护心镜与手中长剑也一如寻常。

赵勋说道:“看来这机关乃是花费了无数心思,方才设计而成,果然巧妙无比。”

云琦不解其意,问道:“巧妙得很么?我瞧倒是糟糕得很,险些儿要了咱二人的命!”

赵勋摇头道:“非也!这机关如此设计,正是要救咱二人的命。云公子你想:倘若咱二人在石室中寻到了长枪和秘笈,偏巧这时又有外人前来。若是这神像不挪回原位,叫外人瞧见了地下的秘密,岂不引起一番争夺?因此这神像可以提防外敌。又倘若是贪得无厌、心怀不良之辈得了这秘笈,那么他定会欢天喜地地捧了书册便走,又岂能留意匣中的图案?看不到匣底的奥妙,自然便要困死在这地道中,叫他恶有恶报。所幸云公子心肠厚道,因此上天教咱们寻得图画,得以脱身。”

云琦道:“赵伯伯过奖了,晚辈也谈不上心肠厚道,只是从小家母就教导我,不该拿的东西万不能拿。晚辈不曾读书,只有把家母的教诲记在心头。”

赵勋微笑着点点头,不再说话。此刻,斜阳余晖照进庙中,洒在神像之上。那神像被云琦一番清洗,已是焕然一新。这时洁白的神像上反映着金色的天光,当真便如一尊金甲天神,傲立眼前,神采奕奕,威风凛凛。云琦与赵勋站在香案前,不约而同地向石像看去,见此情此景,心中一股敬仰钦佩之意不禁油然而生。

二人在石像前伫立良久,直到日落西山,庙中光线暗淡,这才回过神来。忽然,云琦听见一阵“咕噜噜噜”的声音传入耳中,细听之下,这声音却是发自自己腹中。原来他年少而食量大,午后打扫赵云神像,一番辛苦,腹中食物早已消化得尽。只因方才被困石室之中,心中焦急,因此顾不上饥饿。此刻脱离险境,立时便觉得腹内空虚。他不禁面色赧然,偷眼去看赵勋。

赵勋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说道:“天色已晚,老朽倒觉得有些饥饿,该去煮饭吃了。”于是拄着铁枪,缓缓走向香积厨。云琦见他以枪作杖,尤其不便,于是急忙飞奔过去道:“不劳赵伯伯动手。只消伯伯指明厨房方位,晚辈自会料理。”赵勋笑道:“云公子也会煮饭烧菜么?”云琦道:“晚辈在鸳鸯岛上时,也时常帮着家母下厨。虽不会做什么美味佳肴,不过粗茶淡饭还可凑合着做些。”

二人一面说笑,一面走向厨房。赵勋引柴生火,云琦就淘米入锅,洗菜烹制。二人一齐动手,准备的便快些。不多时,饭菜都已完备,二人也不再移步,就在灶台上用餐。云琦又连吃了三大碗饭,才觉腹内满盈。用过晚饭,云琦又将锅盘碗盏洗刷干净,晾在一旁。赵勋道:“云公子莫要再忙,今天你已劳累一日,就早些歇息罢!”云琦应了,又烧了一锅热水,先服侍赵勋洗了脚,自己也烫了烫脚,这才觉得数日来的疲惫稍有缓和。于是就抬过前日朱炳睡卧的门扇,在大殿中铺得平稳,当作床榻。赵勋从内室取过一套陈旧的被褥,交给云琦铺盖。云琦行了许多天的路,极少在客店中安睡。所住之处不是山洞,便是破庙,既无床榻,又无被褥,自然难以睡得安稳。此刻有了床铺,总算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上一夜。

然而他得到了赵云枪谱,却始终激动得难以入睡。刚刚躺下不久,便忍不住爬起身来,到香案上木匣内取出那部“百鸟朝凤枪”,随手翻开一页,就着窗外熹微的月光来看。一面看,一面忍不住手舞足蹈,去模仿枪谱图画中人物的姿势。看了半晌,觉得眼睛有些酸痛,便恋恋不舍地将书册放回原位,躺倒在门扇上。翻了几个身之后,终于忍不住,又坐了起来,披着衣服,走向香案,去拿另一部“七探蛇盘枪”。又翻了几页,学了几个姿势,总算咬咬牙,合上书册,重新躺倒。虽然闭上了双眼,然而眼前和脑海中反复浮现的,仍是书册中的文字图案,越琢磨越是回味无穷。他虽然疲惫已极,这时却更加睡不着,细细思量着枪谱中的奥妙,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甚是踏实,直睡到次日日上三竿,方才醒来。睁开眼来,只见一道道阳光自窗子照进殿中,照得一片明亮。他坐起身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开始穿衣穿鞋。刚刚站立起来,便见赵勋自殿后转出,说道:“云公子昨夜睡得可好?”云琦道:“甚好!好久没有睡得这般香甜了!”赵勋道:“云公子请来殿后洗漱。”云琦谢了,就随赵勋去殿后洗脸漱口。洗漱毕,又用过了早餐,这才与赵勋一起来到大殿之中。

那神像前的香案上,仍是一片狼藉。原来昨日上官礼出手惩戒贾青钢,将他身子掷出,摔在神像之上。随后贾青钢的身子又跌落在香案上,将香炉撞翻,炉中香灰撒的案上地上都是。云琦取过昨日用长草扎成的“扫帚”,将香灰扫成一堆,用簸箕盛了,倒在殿后院中。又将香炉端端正正摆在香案中央。此时赵勋已从内室取过香来,就点燃了插在香炉中。云琦也取了三炷香,正要上香,忽然想起以往随母亲祭拜先父魂灵之时,总要有水果糕饼类的供品福礼,只是这庙中却一无所有。于是向赵勋问明了市集的路径,急匆匆地奔去,买了些鸡鸭瓜果,摆在盘中,供奉在神像之前,这才将香在烛火上点燃了,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中,又在蒲团上跪倒,叩了三个响头。

他跪拜已毕,这才站起身来,见赵勋仍是拄着铁枪,狠狠拍了一下额头道:“是我的疏忽了!方才去市集,不曾为赵伯伯买一条拐杖回来!”言语中懊悔不已。

赵勋道:“不劳云公子费神,老朽随便寻一根粗壮的木柴便是。”云琦道:“那怎能使得舒适?不如晚辈为赵伯伯做上一条拐杖,姑且报答伯伯款待之情。”赵勋忙道:“使不得!怎敢劳动云公子大驾?云公子代老朽打扫庙宇神像,老朽已是极感盛情。”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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