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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切齿深仇(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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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漠漠,闷雷滚滚,雨水淋淋,哭声凄凄。如此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大雨方才转弱,又渐渐止歇。云琦也哭了足足半个多时辰,直哭得天愁地惨,四野黯淡,这才由痛哭转为抽噎,缓缓站起身来。

傅成德见他浑身上下水淋淋地,甚是可怜,又道:“云兄弟,快随我回家换一身干净衣衫罢,莫要染了风寒。”

云琦睁着红肿的双眼,嘶哑着嗓子向傅成德问道:“傅大哥,柳三叔的墓地在何处?”傅成德道:“柳将军和柳夫人合葬在一处。”云琦听罢,也不说话,拔步就向柳夫人的墓穴飞奔。傅成德唯恐他又有何意外,便急忙相随而去。

云琦到得柳镇方墓前,想起柳镇方的音容笑貌,想起他的养育之恩,再想起他的谆谆教诲,不禁悲从中来,跪倒在柳镇方墓前,又从抽噎变为悲号,痛哭起来。一面哭嘴里一面喃喃地念叨着话语,只是他哭得太凶,谁也听不清他说些什么。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分,傅成德担心他这般痛哭下去,损坏了身子,于是不由分说,将他搀起,说道:“兄弟,且随哥哥回家去,喝些热汤。待哥哥将这其中缘由慢慢说与你知。”

云琦这才收住眼泪,回头看了看柳镇方的墓穴,忽然又跪在地上,向着墓碑重重叩了三个响头,才站起身来,随着傅成德下山。行走途中,又经过山坡上那一片密集的坟墓,想起岛上那些亲人兄弟如今已与自己天人永隔,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一行人缓缓走到傅成德家中,傅成德便找出两套干爽的衣裤,叫云琦换了。其他人则分头去抱柴引火,烧水冲茶。不多时,端上几碗热茶来。傅成德先给云琦递了一碗,随后几人也各取了一碗,饮下驱寒。云琦换过衣服,又喝了热茶,觉得心中稍稍踏实,于是向傅成德问道:“傅大哥,咱们岛上到底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还请傅大哥细细道来。”

傅成德叹了口气,说道:“兄弟,你离开一个月后,有一日,西面忽然又驶来一艘大船。起初我们都以为是云兄弟你回来了,转念一想,你绝不会如此快便返回。当时我等都想,这船上来的,不是那杨祖辉的同党,便是何思源公子的仇敌。”

“那船靠岸之后,便从船上陆续走下几十个人来。当先那几个人个个都如同凶神恶煞一般,手里提着兵器,一上岸便不住左右打量。过了一会儿,程二哥要驾船出海捕鱼,正巧遇到这些人。正要去问个究竟,不料那些人反而抓住了程二哥,向他打听柳将军的下落。”

“程二哥见他们来者不善,自然不肯吐露真言。那些人恼羞成怒,先将程二哥一刀杀了。一起去捕鱼的兄弟们自然不肯干休,就要和那些人争斗。只是那些来人个个都有武功在身,斗不过几个回合,众兄弟便死的死,伤的伤。那些来人杀了咱们几个兄弟,就向岛上走去,一面走一面呼喊柳将军的名字,逢人便杀。还扬言道:若是柳将军不现身,那就要杀光咱们岛上所有兄弟。这些人心肠歹毒,当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其实我等的心思相同,拼着一死,也不能将柳将军的住处告诉这些畜生。可是柳将军义气深重,一听说有外敌上岛,便急忙迎了出来,向这些畜生问个究竟。”

“原来这些畜生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了消息,知道盘龙璧是在柳将军手中,而柳将军又隐居在鸳鸯岛上,因此便驾船前来,只为索要盘龙璧。”

云琦咬牙切齿地道:“那又是从哪里打听到的?一定是杨祖辉父子传出的风声。他父子二人没本事打败何兄,便邀请了外人前来。”

傅成德续道:“后来我等寻思,也是这般想。那杨祖辉是柳将军的结拜兄弟,柳将军尚且不肯以宝玉相送,如今这些来人穷凶极恶,柳将军又怎能屈从?说不上三句话,柳将军便恼火起来,要去和这些人厮拼。可是柳将军那时大病初愈,元气未复,何况那些人里面领头的一个确实武功极高,加之柳将军没有趁手兵器,不过十几招,便败在那人手下。”

“然而那人也不杀柳将军,只是逼他说出盘龙璧的下落。柳将军宁死不说,那些畜生就变着法儿折磨柳将军,一根一根去切柳将军的手指。后来那领头的见柳将军仍是不开口,于是就命手下那些畜生四散开来,去岛上各处行走。一旦遇着人,便捉住带来,要在柳将军面前一个一个杀死。”

“柳将军自然不忍心叫众兄弟白白送死,于是无奈之下,便答应带那人去拿盘龙璧,换取众兄弟的性命。那人倒也痛快,一口答允,只要拿到玉璧,就离开此岛。柳将军便带着他们去到南山之上。”

傅成德说到这里,忍不住手拍桌子,悲愤地道:“柳将军忒也厚道,把这些蛮横无理的畜生当成了仁义君子,竟然信了他们的鬼话。哪里想到,那领头人刚刚拿到了盘龙璧,立刻便翻了脸,先将柳将军杀死,随后叫手下那些畜生在岛上四处游走,见人就杀,说是要将鸳鸯岛杀得干净,不留一个活口。众位兄弟气得急了,纷纷拿着锄头木棍去和这些畜生拼命。可是我等空有一身蛮力,又不会武功,怎是他们的敌手?一番混战,咱们岛上的兄弟几乎都被这些畜生杀死,只剩我们哥儿几个。当时我被铁棍击中后脑,昏死过去,这几个兄弟也都是各自受伤,疼到昏晕。这些畜生只道我们都已死去,于是便带着盘龙璧、驾着大船走了。也幸亏如此,我们哥儿几个才苟活了下来。倘若这些畜生在我们几个身上补上一刀,那么今天我们几个也无法与云兄弟相见了!”

“后来我们几个纷纷醒转过来,只见岛上到处都是尸体,那时我等心中的悲愤之情,便如云兄弟今日这般。我们几个大哭了一场,就在南山上掘了墓坑,将众人一一安葬。只可惜我们几个没有木匠出身,谁也不会打造棺材,只有将大家草草掩埋。我听长辈说,从前的穷人死后,虽无棺椁,尚有草席裹身。可怜咱们鸳鸯岛上的各位兄弟,非但死的不明不白,死后躯体还要被地下虫豸啃食!”说到这里,傅成德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云琦听完这番话,沉默不语。半晌方道:“难怪那天在破庙之中,我做了那样一个噩梦。”当下将那日做的梦简要说了,又道:“傅大哥,这些人可曾留下了姓名字号,亦或是家门故里么?”傅成德道:“当时事在紧急,好多话我也记不真切。只隐约记得那人自称姓杨,说是要替主公来要盘龙璧。嗯,他那个主公是在江……叫做什么江的一个地方,哎,我脑子不灵光,记不住了。”转头向身边一人问道:“石墩子,你还记得么?”那名叫石墩子的汉子道:“那时我尚未赶到柳将军身边,自然不知他说了些什么。”

云琦喃喃地道:“姓杨的……嗯……是了!”最后这两个字却是喊出来的。

傅成德等人一齐问道:“云兄弟想起了什么?”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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