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十回 仇人音讯(二)(1 / 1)

加入书签

白红柳见殷红桃神情羞涩,又见云琦坐立不安,甚是尴尬,于是转过话头说道:“两位师姐,咱们师父呢?我和六师妹须得前去拜见。”易红梅道:“师父这当儿正在打坐练功,约莫再过一个时辰,她老人家就该行功完毕啦!咱们且在这里说上一会儿话,顺便等候师父。”三个师妹点头称是。

当下便有武家家丁献上香茗糕饼,与众人解渴充饥。几人一面品茶饮食,一面诉说别来情由,叽叽咯咯地说个不停。云琦和几位女子聊不到一处,就一个人远远地坐在角落,大口大口地饮着茶水,嚼着糕饼。他心中虽觉无聊至极,却又不敢在别人家院中走来走去,只有怔怔地坐在那里。

过了半晌,易红梅无意间瞥见云琦正呆坐出神,这才觉得冷落了客人,便与几个师妹一起上前逗云琦说话。云琦虽然性情爽朗,然而陡然间有这许多妙龄少女和他说话,也不免面红过耳,何况他本就拙于言辞,这时更是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四姝见了他这副忸怩的模样,不禁心头好笑。

又过了些时候,太阳已渐渐西沉。众人正说得热闹,忽然间只见一道红光一闪,一人已飘然走进室内。云琦陡然见了这人,不觉一惊,想道:“这人从门外走进屋内,我们五个人竟没一个听见她的脚步声。何况她身法之快,我生平所见众人之中,没一个及得上她!”于是去打量来人容貌。

原来那来人是个中年女子,虽已年近四旬,面目却仍是极美。只是柳眉微竖,杏眼含威,神情冷艳至极,殊无半点温柔之色。又见这人穿着一身红衣,斜阳映衬之下,倒显得颇为艳丽。正在疑惑这来人是谁,只见四姐妹纷纷上前跪倒行礼,口中道:“徒儿给师父叩头问安!”

那女子“嗯”了一声,说道:“你们起来罢!”四姐妹又一齐道:“谢师父!”说罢纷纷站起。

这人正是姐妹四人的师父,赤霞派的掌门人,姓乐,芳名彤云。云琦听她说话的语气也是冷冰冰地,心中好生奇怪:“这样一个美人儿,怎地如此冷若冰霜?那日殷姑娘说她师父总是不肯给她笑脸儿,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话虽如此,然而瞧这四姐妹的神情,显然是对她们的师父恭敬得很,看来这女前辈教导弟子之时,定有过人之处。”

乐彤云两道如电般的目光在室内环视一周,最后落在云琦身上。见云琦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甚是局促,于是问道:“还未这位少侠尊姓大名,又为何与我几位女弟子同处一室?”语气也是十分强硬。

云琦上前拜倒在地,说道:“晚辈云琦,拜见前辈。只因晚辈欲寻一位姓杨的恶人寻仇,恰好在途中遇见了两位姐姐,”一面说一面指向白殷二人,“不想竟与两位姐姐同路,于是一起来到洛阳。至于易夏二位女侠,那是刚刚才认识的。请问前辈怎生称呼?”

乐彤云道:“你既然和我几位徒弟坐了半天,难道我的徒儿还没告诉你么?”云琦道:“几位姐姐正聊得兴起,晚辈不敢插嘴,因此不曾相询。”乐彤云转头看了一眼四姐妹,仍是冷冷地道:“小女子姓乐,礼乐之乐,不是五岳之岳,如今忝居赤霞派掌门。不知你所说的仇人是什么人,又与我等有何干系?”

还不待云琦开口作答,殷红桃便抢着答道:“师父,这云少侠的叔父是被……”一句话还没说完,猛听乐彤云喝道:“我是在问你么?你在乱说什么?”殷红桃陡然被师父呵斥,登时面红耳赤,不敢做声,只有垂手站在一旁。

云琦见乐彤云非但性情冰冷,且脾气暴躁,心想这人当真不好惹,于是定了定神,又将他编的那番谎言复述了一遍。这番话他已是第三次说出口,因此越说越是纯熟流利,就连他自己也几乎相信自己所讲的便是实情了。

乐彤云听他说完,睁着一双雪亮的眼睛在他身上不住扫来扫去。云琦只觉她的目光中似乎有两柄寒冰雕刻成的长剑一般,非但冰冷,而且凌厉,只看得他既尴尬,又心虚,最终情不自禁地避了开去。

乐彤云看了半晌,忽然提高音量喝道:“混账小子,你敢骗我?”

云琦被她这一喝惊得手足无措,想道:“这乐前辈怎么猜出了我是在骗她?却不知我方才言语之中,哪里露出了破绽?”事已至此,辩解也是无益,于是硬着头皮答道:“乐前辈,晚辈所言,句句属实,怎敢有丝毫相欺?”

乐彤云道:“好!我问你,你叔父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又是如何与杨凤池结仇?你若有一句撒谎,我立时便要了你的小命!”

云琦听她这般问起,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气。原来他早就料到自己到达洛阳之后,势必要有更多的人前来盘问他的来历,因此一路之上,他反复思量,早已编出完完整整的一套谎言来,恰好乐彤云问起,于是定了定神,缓缓说道:“晚辈姓云,叔父自然也姓云。他老人家双名祖方,虽然也会些武艺,却不敢在中原武林争雄,于是便在渤海中一处小岛上栖身。这小岛在鸳鸯岛之西,乘船约有半日路程。那姓杨的杀害晚辈叔父之时,晚辈并不在岛上,后来当晚辈赶到叔父家中之时,叔父已奄奄一息。临终前,只约略将此间经过对晚辈提起。他说那姓杨的是从鸳鸯岛夺取盘龙璧归来,半路上遭遇风浪,就在叔父所住的岛上停了船。晚辈叔父无意间听知了这一行人的行踪,又不小心被那姓杨的撞见,这恶贼不由分说,就与晚辈叔父打了起来。叔父的武功远不及那恶贼精深,不多时便被那恶贼打伤。叔父临终前又说,那人自称姓杨,刀法高深至极,无奈脸上蒙着黑布,却看不清他的脸孔……”

正说到这里,乐彤云猛地打断他的话头道:“且慢!我问你,那姓杨的是什么时辰到得你叔父的岛上,又是什么时辰对你叔父下得毒手?”

云琦道:“这个晚辈却不知晓了。只不过当晚辈赶回家中之时,天色已渐渐昏黑,算起来不是申时便是酉时罢!”

乐彤云又盯着云琦的脸看了片刻,见他神色如常,这才说道:“你接着说!”

原来那杨凤池既然绰号“夜游鬼”,自然是在夜间出没得多。有时白日里不得不外出,便以黑巾覆面,遮住脸孔。这并非是他白日见不得光的缘故,实是他的一大怪癖,熟知杨凤池之人都知晓此事。有些不知情的人却道他只要见了阳光,就要功力折损甚至走火入魔,这昼伏夜出的习惯正与鬼魂无异,因此才叫他“夜游鬼”。也有人说他恶贯满盈,唯恐被人认出本来面目,以致招来杀身之祸,所以白日出行就戴着面罩。杨凤池听了这些讹传,也不以为意,仍是我行我素。其实以他的武功本事,就算被人认了出来,又有几人能奈何了他?

这些情由,云琦自然一无所知。他不知杨凤池的样貌如何,又怕说漏了嘴,因此将杨凤池说成面覆黑巾之人。而乐彤云问起他时辰之时,他又随口说是日落时分,那么由此可推,杨凤池杀“云祖方”之时自然是在白日。既然是在白日,他头戴面罩,就不足为奇了。云琦也万万想不到,自己胡乱编织的谎言加之随口一句敷衍,竟然恰好打消了乐彤云的疑虑。

作者闲话: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