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至(1 / 2)
高悬夜幕的明月忽然被撕裂开来,周围的景物如潮水般褪去,弹指间苏业承和陵光已经回到了藏经阁。他们身后是两位道骨仙风的长者,其中一位是青屏观掌门太元真人,而解开江离所施幻术的正是许久未归的梦闲真人!
苏业承大喜,跑过去站在了梦闲真人的身后。江离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对两位真人躬身作揖。
太元真人道:“阁下既来到我青屏观,却以分/身幻影示人,未免失了礼数。”
江离笑道:“太元掌门见谅,江某还没有胆量以真身出现在诸位面前。听闻真人愿意将《毕方剑谱》归还江家,在下感激不尽。”他看向苏业承:“难得有机会坐下来与苏公子聊天,希望日后战场相见,你我都能快意恩仇,不留遗憾。”
他的身影暗淡下去,如消散的尘埃。苏业承大喊:“江离,等等!”
梦闲真人将他拦住:“承儿,随他去吧。”
苏业承内心深感愧疚,转身跪下道:“安公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晚辈。都怪我把鸢姑娘带到青屏观,引来了魔族祸端。”
梦闲真人扶起他道:“承儿,你无需后悔自责。青屏观作为守阵之地,迟早要与魔族一战,前世的未竟之事也不该由你来背负。”
“是……真人凝虚岛一行可还顺利?”
“五行八卦阵的水位已被加固,百年内可防魔族入侵。”
说话间,仪和真人门下的李献风前来求见:“掌门、梦闲真人,师尊让弟子禀告您,外方山全湘道人携门中百余弟子前来支援,观内各处阵法、结界布置完毕,监守之人均已就位。”
“好,吩咐各门弟子高度戒备,准备迎战!”
冬日草木凋零,作为镇守五行八卦阵“木”位的青屏观力量最为薄弱。观内弟子夜以继日,严密监视着每一个角落。
梦闲真人门下的弟子被分配到西侧的魁星楼一带。此时蒋虹正在楼外巡视,头顶传来枝干震颤之声。陵光从树上跳下来,偷偷把她叫到了隐蔽之处。
“小虹儿,求你件事。”陵光把左腿的裤脚拉上去,“帮我把这个破绳结弄开呗。”
蒋虹立刻有些戒备,陵光叹了口气:“咱俩都这么熟了,你还这般提防我。魔界大军蠢蠢欲动,整个青屏观都危在旦夕,我既然是小五的朋友,也想出一份力啊!”
“那陵前辈为何不求业承本人呢?”
“他若是肯解开,我还找你做甚?”
蒋虹无奈道:“锁妖结只能由当时的施术之人收回,晚辈实在无能为力。陵前辈短期内连续耗费内丹,又在与江离交手时强行催动灵力,尚需半月才能复原。此时若解开锁妖结,只怕前辈的身体无法承受暴涨的妖力。业承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拒绝前辈的吧。”
“半月……”陵光苦笑:“魔族不会等那么久的。”
在紧张的气氛中,青屏观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狂风卷集着茫茫白雪,好像要把整个道观吹散压塌。镇守箜篌岛白塔外围的八名弟子张开结界,将暴风雪阻隔在开来,然而阴风的怒号声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白塔内,舜华被困在紫鸢的身体里动弹不得。之前太元真人与梦闲真人合力加固了太白锥封印,此刻躺在石床上的活像一具张大眼睛的尸体。如果紫鸢清醒过来,一定不愿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苏业承呢?”
看守舜华的是仪和真人门下高阶弟子钟牧平、张谨和王尧期,三人对舜华的言辞习以为常,全都选择置之不理。
舜华斜视着离他最近的王尧期:“本君正在问你,苏业承何在?”
王尧期怒道:“闭嘴,我不想听到那个名字!”
张谨取笑他道:“怎么,小时候被顾惊寒和苏业承揍了一顿,还记仇哪?”
不能他回答,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我在这里。”
王尧期寻声望去,脸上顿时浮现出不悦。
钟牧平警觉地把手搭在剑柄上:“苏师弟,你怎么来了?”
苏业承施礼道:“钟师兄,梦闲真人让在下带句话给魔君舜华。”他走到囚困结界前:“落木坡下,怨由心生。”
此话一出,舜华的眼睛突然变得猩红。他举起左手握住胸前的太白锥,当着所有人面就那么拔/了出来!
“戒备!”钟牧平抽出宝剑大喊:“张师弟!”
张谨会意,立刻冲向用来警报异动的编钟。就在触碰到青铜钟之时,他的脖子上突然多了一道血痕,鲜红的血喷溅而出。下一个瞬间,相同的痕迹出现在了钟牧平和王尧期的脖子上!
三人软倒在地,“苏业承”面无表情,血液沿着墨色扇面的弧度无声低落。舜华从石床上下来,百鬼的怨念自他身体里溢出,化作无数利齿獠牙,疯狂啃食囚困他的结界。
霎时百钟齐响,声音嘈杂刺耳,结界屏障在猛烈的啃咬下终是碎裂。江离解除变化之术道:“青屏观将结界与警报相连,此刻已知君上脱出。属下并未在岛上发现黄炎磬,大概被安良转移至观内别处。”
舜华沿楼梯走出白塔,见到暴尸塔底的八个弟子被风雪掩埋了大半:“看来本君真是小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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