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世子(2 / 2)
崔婉侧头,眼里已经有点点泪意,“妈妈,快别说了罢。”</p>
老鸨并没有停,她继续说:“冯氏我是知道的。冯氏的当家就一位正妻,什么妾室通房都不曾有。这位冯二公子我今天也看了,他长得极好极好,虽然脾气不好——也不知道谁惹他了,可他愣是没有对着咱们撒啊。对姑娘丫头们也很是客气,由小及大,可见他们家是值得托付的……”</p>
崔婉听到这里,悲从心起,忍不住哭出声了,“妈妈,您就别糟践我了。您难道还想……”</p>
“我这也不是为你好,被你逼的吗?”老鸨把她拉起来摸着她的脸说:“咱们这里的女人,哪个身上没有冤啊?我是一辈子栽在这里了,可你们还有机会的。你若是想在这里长久待着,妈妈自有法子护你。你若起了心想出去,妈妈自然也得为你考虑一番。翟光他不是不好,可他太老了,我都觉得他不能活到明年,你要是跟了他,日后等他入了土怎么面对他们家的亲族?你若是再被发卖,还不如跟着妈妈在伎楼蹉跎一生!”</p>
“可女儿有非得出去的理由啊。”崔婉想解释,可千言万语终化为声声哽咽,“妈妈,翟先生……翟先生对女儿并非男女之欲,他教女儿下棋,很早很早就答应女儿只要女儿洁身自好,就一定会给女儿赎身。妈妈,我不是不懂您的苦心,可,女儿就算不跟翟先生,也是给人作妾的命。女儿不想那样。就当我傻,我疯,就算翟先生真的活不过明年,女儿也不想放弃这如若萤光般的希望。”</p>
老鸨听得也是心酸,“好好好,妈妈知道了,你莫哭了,我不说了,不说了。”老鸨取出丝巾给他拭干净脸上的泪,温声劝道:“可玉儿,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小儿都懂,你听我的话,若是冯公子再来找你,你好好处着,千万别落他面子。”</p>
崔婉哽咽一声:“他,他还会回来吗?”</p>
老鸨一把把塌上的刚才一眼就看到的扇子拿起来,“这个,你没看到吗?你好好收着,他肯定会来的。”</p>
崔婉伸了伸手,犹豫了两下,还是握在了手里。</p>
秋静淞贴着墙站着,听见里面没声响了,沉下眼睛转身出去。</p>
她一路低着头疾走,心中悲戚,面色也极不好看。</p>
可绕是如此,回房路过的小环还是看到她了。小环面上一喜,端着东西就往屋里跑。</p>
“姑娘,姑娘,我又看到冯公子了。”</p>
老鸨一听,连忙拉着崔婉出去,“在哪儿呢?”</p>
跑得气喘吁吁的小环望着在人群里找了找,伸手一指,“那儿呢,他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良心发现了回来给钱的?”</p>
老鸨气得把她的手打下来,“你是傻子不成?少乱说!”</p>
崔婉顺着她的手望过去,只看到秋静淞的半片衣角。</p>
秋静淞踩着步子,上车后就往角落里一倒。</p>
“怎么了这是?”杜游瞪着眼睛围着她看了一圈,“扇子呢?”</p>
“不拿了。”秋静淞抱着胳膊往里面缩了缩。</p>
杜游也看出来她不开心了,便轻声问:“怎么了?”</p>
秋静淞喘了口气,说:“没意思。”</p>
杜游歪着头,刚想再问,却不小心看到了秋静淞眼角的泪。</p>
他立马闭紧嘴不吭声了。</p>
外头的车夫听里面老久没有动静,忍不住问了一声:“公子,走吗?”</p>
“走,走吧。”杜游说着,也往车门那块地方缩了下。</p>
马车一动,秋静淞的头被晃的撞在了车壁上。</p>
她闭紧眼睛,想到姑娘玉人和老鸨的那番对话,又想到不知身在何处的崔婉,心里更加抑郁,难以自控。</p>
她答应了杜游会尽量尊重临烟渚的姑娘,可她却浑身毛病地不曾正眼看过人家。她有什么好骄傲的?她竟然还觉得那群姑娘不配与崔婉相比。真真是好笑,若她落魄,她自己能比人家好到哪里去?崔婉又能比她们好到哪里去?</p>
什么风骨不风骨的,人家明明都过不下去了,她还想当然得去要求,这不就跟“何不食肉糜”是一个道理吗?</p>
越想越气,越羞越恼,秋静淞又自己闷着头往车上撞了两下。</p>
杜游鼓着脸颊,继续把自己缩成一团。</p>
回到书院时,杜游在门口仿佛听到有人吵闹的声音。</p>
他下车,看着董农白着脸被人扶上车。</p>
下着雨,他看不太清楚,但是马车从他身边驶过的时候,他看到了董氏的族徽。</p>
秋静淞捂着额头从马车里出来,看到他站在原地发愣。</p>
她不由得问:“怎么了?”</p>
杜游舔了舔嘴唇,回头有些担心的说:“董农被家里人带走了。他,是不是因为之前跟我们打架的事……”</p>
秋静淞皱了皱眉,看着消失在雨雾间的马车说:“咱们回去问问吧,猜是猜不出来的。”</p>
杜游一想也是,连忙接过车夫给他举的伞,将秋静淞牵下来。</p>
两人相依着,闷着头回到屋舍。</p>
杜游带着秋静淞去找了曲绪。</p>
从曲绪嘴里,他们二人得知了董农大哥董荞过世的事。</p>
“恭王世子怎么会突然暴毙呢?”秋静淞听到这个消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p>
回答这个问题的曲绪也是怀抱着同样的心情,“许多人也不明白,世子分明向来身体康健的。”</p>
杜游吧扇子往桌上一丢说:“近年奉阳老出坏事,难道是因为陛下没有灵仙护体有秽物染指国祚?”</p>
曲绪一惊,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嘴,“你知道什么?别乱说!”</p>
秋静淞坐下来,心里又想起曾经钟一杳让她分析的,赵家两个长成的公子莫名其妙死去的事。</p>
这次莫非也和上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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