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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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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铎!老实些。”大哥出言提醒道。旁边云飞和老三都会意一笑。

谁知那少年却并不畏惧,听了这句话,抬头问那刚铎:“你说你们要去桐柏?是哪里?桐柏山么?”

刚铎颇有兴味:“对啊。怎么,兄弟你正好顺路么?”

少年低眉不语,心思转了转。旁边坐着的大哥笑道:“我们都是去桐柏山,往天云寨赫连寨主那里贺喜去的。两日之后,便是他的千金赫连小姐出阁大喜之日。怎么,小兄弟你也是奉了喜帖,要去桐柏的么?”

谁知那玄衣少女听了,表情冷漠,也不说话,忽然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碗粥,站起身,离了那桌子便走到梁宣他们这一桌来:“劳驾各位兄弟,可以腾个位置给在下么?”

他旁边坐着的正好是喀生。喀生蹙额望着她:“可是我们这一桌已经满了,姑娘你……”

“谁是姑娘?”少女叱道。那面上立时便有怒意。“这里除了桌边坐的这位姐姐,哪里还有姑娘?”指的是冬格尔。

喀生吓了一跳,嗫嚅道:“阁下、阁下不是女扮男装么?”

“你少胡说了。”少女不悦地道。自己女扮男装被人直接拆穿,她显然十分不满。也不再客气,径自便挤到喀生和冬格尔的中间。

喀生和冬格尔都看呆了。一齐指望梁宣发句话。梁宣微微一笑:“无妨。这位小兄弟自便就好。”

那少女圆溜溜的妙目转着,忽然很小心地低声道:“各位既然看出来了,那可不要说出去啦。被人听见了就不好了。”脸色有些发白。

梁宣眉毛一挑,还未说话。众人正面面相觑,真是不知她这一句话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只有喀生耿直,率先直言道:“好奇怪,你这打扮一看就是知道是女扮男装,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装扮太有信心了?”

梁宣听了,没忍住,哈哈笑出来。桌上的众人也难掩笑意。少女秀眉横竖,难以置信:“什么?我……我……当真有那样容易看得出来?”

喀生点头道:“当然啊,太明显了。”

“你闭嘴你!”少女怒道。

梁宣笑道:“姑娘一人行走江湖么?诸事可要多多小心才是,江湖毕竟险恶啊。”

身后残刀门那些汉子却听得明白,方才调戏这少女的刚铎忽然大笑:“姑娘不如同我们真的去一趟桐柏山赫连寨主那里。我敢保证,日后你若再女扮男装,江湖上定无人能认出。”

喀生奇道:“这位大哥你怎如此确定?”

刚铎笑道:“你不知?赫连寨主千金的大婚之日,江湖上许多有头脸的都要去。听说连洞庭神农山庄的灵枢婆婆也会应邀前往哩!”

“灵枢婆婆?”梁宣和修齐听了这个名字,都一齐大叫出来。

刚铎点头:“是啊。便是那外号‘神医圣手’的。听闻这位灵枢婆婆有一手能为人易容换脸的好本领,当真是鬼神莫测的技术,若能给这位姑娘换一张男人的脸,哈哈,那便是谁也看不出啦!”

“呸!鬼才会去桐柏山呢,什么破地方,烂死了!”少女啐道,一拳打在桌子上,也不再理会众人,卷起包袱来就站起。喀生被挤到旁边,大惊道:“你又要干嘛?”

“管我做什么?”少女瞪了他一眼。离开这桌子,便往那岸边跑去。

这里梁宣忙着便问那残刀门汉子:“这位大哥,方才说灵枢婆婆会去桐柏山,可是确实的消息?”

为首的汉子笑答道:“应该不假。兄弟不知,赫连寨主的天云寨原是江北四帮里沙河帮之下的一支。当年逍遥门的元牝使雁云清祸乱逍遥门,发放一片冰心、灵蚕剧毒给各帮派,各位兄弟们深受其害。咱们是关外残刀门的,当时路虽远,不幸也在魔门巨爪之下。是这位灵枢婆婆大慈大悲,将这剧毒之药的解救之法传授给大家,不知救活了多少江湖兄弟的性命。因此,咱们这些人都感激涕零她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梁宣身旁的修齐听到“雁云清”的名字,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梁宣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你也知道此事?”显然失忆的他对这个名字已经毫无所觉。

修齐迅速地摇头。道:“灵枢婆婆救治江北四帮的事情,这个我倒是知道。”

残刀门那汉子笑道:“几位兄弟敢问是何处来的?也要去赫连寨主那儿么?”

梁宣喜道:“不知这位赫连寨主的千金大喜,天下的人都可去得贺喜么?我们……”尴尬笑了:“我们可并没有请帖啊……”

汉子道:“那又何妨?赫连寨主豪气干云,是血昆仑九大高手之一的赫连璧的胞弟。兄弟可以想见其为人。天下英雄登门,自然是不会拒绝。而且这次嫁女,赫连璧大侠想必也会前去。”

梁宣一拍桌子,和修齐对望一眼,均道:“如此甚好!”梁宣对修齐商议道:“不如咱们去桐柏山走一遭,若是能遇见灵枢姑娘,那还省得往江南跑一趟。”

修齐表示同意。那汉子笑道:“几位兄弟既然决定去,那就不妨一起同行。咱们是关外残刀门的四个,在下阿鲁赤,旁边这仨是门中三位小弟:海云飞、图德戈和刚铎。不知几位兄弟如何称呼?来自何处?”

梁宣拱手笑道:“区区草贱出身,不敢提来历。我们都是曾身受灵枢姑娘救命之恩的,也早已仰慕赫连寨主的豪名。有意登门道喜。既然各位大哥相邀,那自然是一路同行最好。在下木仞川……”他因为泰山派的名头大,自己这次又是瞒了师门悄悄出行,自然不敢露出师承来。至于真实名字,因为之前师父和掌门就交代他出门下山千万不能透露真名,“木仞川”这个名字是用了很久的。三个字合起来恰好便是一个“梁”。

当下修齐和喀生、冬格尔也各自道了姓名,喀生和冬格尔亦隐去自己昆仑派的来历。众人互通了名姓,便合桌而坐,商量同行之事。正在谈笑之间,忽然见码头边,方才那玄衣少女被一队人马捉拿着押了过来。——原来她方才跑出去,这会儿又被人如此这般押解回来。

那少女大声叫喊:“放开我!”头上的头发已经散开,青丝垂下。显然女子的身份亦被识破。

旁边押着她的却是两女子,身后跟上来另一男子。“你喊什么?非要让大家看笑话么?真是胡闹够了还不知足!”

那男子身披深色长袍,丰神俊态,颇有神气。他看一眼旁边这酒蓬,吩咐:“先放这儿。等船来。”

“是。”侍女恭声答道。那两名押解着玄衣少女的女子依旧紧紧扣住少女肩头,不让分毫。

梁宣等人看了这情景,心中犹疑:“敢是来捉拿这少女的不成?”正在想,那喀生却第一个坐不住了,站起身,攥拳抵着桌子道:“这位仁兄,青天白日,你何必要与这位姑娘……不,这位小兄弟为难?”显然还记挂着方才少女恼怒他认出自己性别之事,临时改了口。

那身披长袍的公子闻声看了这边一眼,剑眉微挑,正要答话,被押解的玄衣少女已经大叫出来:“啊呀!兄台救我一命,这登徒子要将我绑了回去做压寨夫人呢!兄台行行好!”

喀生听了大惊,眼中怒意陡生,望向梁宣,梁宣也眉头一皱,还未说话,喀生已经大叫道:“岂有此理!还不快放了这位姑娘?”

那公子站在那里不动,冷笑:“这位兄弟,炎炎烈日,火气太旺,别人的家事,我劝您还是少管为妙。”语声淡淡。

“你强抢无辜之人,便是无理也要管!”喀生朗声道,仗义执言,手一拍桌子,已经高高跃起。梁宣制止不及,喀生已经拔出长剑跃了出去。

长袍公子冷笑不语,也不出手,身边立即便有数名女子护卫在侧,一左一右,挡在喀生和那公子之间。喀生出招攻击,那女子们却也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合力攻之。喀生的武功本来在昆仑派中便属一般,一时之间无法奈那些女子们如何。

“喀生,退下!不要莽撞!”梁宣冷声喝止道。

“掌……大哥!他们要对这姑娘不利,我们不可以坐视不理!”喀生愤愤不平。他刚想说“掌门”,一想此次出行要隐藏身份,便立马改口为叫“大哥”。

梁宣从座位上立起,劝道:“你没听见方才这位公子说么?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怎么好插手?”

那少女闻声大叫道:“什么家事?我不认得这个人啊,我不认得他!”兀自挣扎。

那公子冷眼瞧了她一眼,低声吩咐旁边侍女几句。梁宣耳力灵,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已经猜到了几分,微微一笑,有了主意。喀生怒道:“大哥,你听啊,是这厮为难这位姑娘,你莫听他一念之辞。”

梁宣道:“你才莫要听那姑娘的一面之词。快回来。”

喀生虽然冲动,但和其他昆仑派的人一样,对梁宣这位少年掌门那是极为尊重。眼看梁宣不许,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冬格尔连忙也趁机招呼他回来。喀生悻悻地放下剑。梁宣拱手抱拳致歉道:“对不住,我家小弟冲动了些,还请阁下多勿见怪。阁下与令妹的家事,我们绝无意插手。”

那公子微微笑道:“原来少侠已看出我们二人是兄妹。”

梁宣道:“不敢。阁下对这位姑娘虽严厉,但举动之间无不关切,且低声吩咐属下之人莫要伤了这位姑娘。在下看公子与这位姑娘形貌颇有相仿之处,大胆猜测如此。”

公子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少侠好耳力。”原来他方才令那侍女们将妹妹好好看押,同时又叮嘱了一句“莫伤了小姐”。不想这等耳畔低语的话,竟全被这青年公子听了去。

喀生恍然明白,脸羞得通红,向那公子抱拳道:“是在下失礼了。原来如此。还望公子原谅则个。”诚心地鞠了一躬,却又是用的西域的礼节。

公子微笑摇头:“无妨。少侠也是一片热肠。”

他妹妹被押着,这时候愤然道:“呸!你还向这无情的人道什么歉!我早就跟他没关系啦!我可没有这样无情无义的哥哥!”

公子冷声道:“你一定要在这样的时刻忽然乱语么?逃婚出走、叛家出逃,还要闹到几时才肯罢休?”

那姑娘眼神一黯,轻咬樱唇,目光中已经隐隐有了泪意:“我、我这样做,别人不懂,你还不懂么?谁让你们非要把我嫁给、嫁给那样一个人,他比我还大着二十岁哩!”

此时那旁边的侍女上前禀报道:“少主。”

公子看着妹妹盈盈欲泣的样子,叹息不已。伸手为她揩拭脸前的泪,那姑娘只是一味躲闪。公子问侍女道:“什么事?讲。”

“少主。船已经来到。可以登船了。”

公子点点头,对妹妹叹道:“虽然这样,可这是爹爹的意思。你我都没有办法。那孟爷年纪虽然大了些,可也不是七老八十。也是壮年。你先跟我回桐柏山寨子里吧。”

少女把头一歪,只作不理。梁宣和阿鲁赤、修齐闻言却是精神振奋。梁宣忙追问道:“公子也要回桐柏么?”

那公子点头:“不错。几位也是……”

阿鲁赤道:“请问公子,可识得天云寨赫连老寨主?”

公子笑答道:“不敢。正是家父。在下赫连诀。几位是……”

阿鲁赤道:“原来是赫连少公子,真是失敬失敬!”拱着手早出来,数人厮见过毕。赫连决知道了阿鲁赤是关外残刀门的,便笑道:“四位大哥乃残刀门老帮主下的四大将,赫连决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老帮主和家父是旧相识,多年不见,老帮主一向可好?”

阿鲁赤寒暄道:“多承挂念,我家大哥康健。”那公子又看向梁宣道:“木公子的这位兄弟方才出手之间,有些相熟。恕小弟眼拙,木公子可是昆仑派的?”

梁宣心中一黑,他就猜自己这些人的门派不会那么容易瞒得住。喀生性情直爽,方才动手之时,几招之间已经露出了昆仑派的痕迹,这落在这些走南闯北的老江湖眼里,自然是不会看错。不用说赫连决,便是阿鲁赤,此时想必也早已是心知肚明。

梁宣只得笑道:“不瞒公子,我们确实是昆仑一派。”

赫连决道:“失敬失敬。”说罢略有犹豫,看着梁宣似乎有话想要问,但又如鲠在喉,并未问出。梁宣觉得奇怪。旁边的阿鲁赤马上便岔开话头道:“昆仑派也是九大门派之一,名头响当当,想不到木兄弟竟是师出名门。了不起,了不起。”说着一直竖大拇指。

梁宣笑一笑。寒暄了几句。那赫连决便邀请阿鲁赤残刀门的人同行。梁宣等人也被邀请在列。原来他们从桐柏山一路东行而来,备有天云寨自己的大船。众人上到船上,便沿着淮河朔流而上,往淮河之源——桐柏山进发。

谈起和其妹的事,赫连决哑然失笑。道:“说来惭愧。小妹赫连心,今年到了婚嫁之龄。家父为小妹说了这媒亲事,那相公是血昆仑的孟光祖孟大侠的独子,人是一表人才。只是我家小妹却嫌弃他年纪大了些,不肯结这门亲,还闹出这离家出走、逃婚的闹剧来,让各位见笑了。”

那赫连小妹在舱房之中,由冬格尔陪着,此时却听她走出来大声道:“见笑?哼,你们做出这样的亲事,才是让人见笑呢,那孟功明一脸小人样貌,我一看他便浑身来气,我打死也不嫁的!”

赫连决道:“你这些话,回去同爹爹讲吧。唉,我是拿你没办法。”

赫连心小声嘀咕了几句。走到船边去站着,远望那淮河水。旁边喀生见了吓了一跳,连忙几步跳过去,拉住她的衣襟便向后扯。

赫连心吃一惊,赶紧拽住自己的衣服,慌道:“你……你做什么?”

喀生道:“赫连姑娘,你可千万要想开,不要做这等傻事!”

赫连心瞪着杏眼,霎时满面通红。啐道:“快放开!我又没有说要跳河自杀!你这傻子!”跺着脚乱跳脚。喀生两眼一呆,这才放开手。旁边看着的赫连决、梁宣和阿鲁赤等人都莞尔。

但是那赫连公子虽然言语间客气,梁宣却总觉得他对自己这些人隔着一层。似乎从知道他是昆仑派的之后,便有些介意似的。不独赫连决,便是先前热渥的阿鲁赤等残刀门的人,从这之后便明显客气了许多。

梁宣久居泰山,失忆之后,从未出过远门。这是头一次涉入江湖,却不明白昆仑派到底在江湖上是做了什么事,让这些人格外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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