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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局不堪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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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初下到山脚,姬云都已等待多时。她没急着立刻跑十字街一探究竟。因为后来两眼一黑,她下山途中也在考虑:会不会眼花,看错了?

“你刚才说有怪事?”

叶雨初说:“我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覃照的店附近,突然消失了。”

“消失?”

“她进去了。”叶雨初皱眉,“但是能‘进去’很不对劲。办丧事时候,店铺已经停业。后来梁哥负责搜查,不确定陈犀什么时候回来,怕店铺失窃,暂时替她保管钥匙。没想到她现在留在了虎峒。钥匙没人领,一直搁局里。覃老板干典当,常收贵重物品,安保不差。按理说没钥匙,除非会穿墙……我希望是距离太远,眼花看错了。”

姬云都沉吟:“先去看看。”

入夜,万家灯火倒影河里。巷子里灯火通明,装饰古街的红灯笼次第亮起。两人穿过人潮,越走周围越暗,热闹从隔壁或者更远的街巷隐隐传来,更显得这边冷清。

到巷子尾,连昏暗的红灯笼也没了,一片黑阒。

叶雨初开手电:“覃记”的牌子还在,卷帘门也关着,旁边杂乱堆着棚架和油布,上次丧事中断,陈犀又被带走,只是草草收拾。

墙边还有零星扎花,不过被雪水和泥渍泡过,湿哒哒黏在砖上。

姬云都嘱咐她别动,先靠近检查卷帘门。只往上一推,竟然毫无阻力。

“落地锁坏了。”叶雨初也跟上,蹲在她旁边。姬云都把光源对准锁眼:看见了刮擦痕迹。看来有人拿铜铁或者更坚硬的金属,强行毁了锁芯。

至于开锁干嘛,几乎不言而喻。

叶雨初刚打算再查,身后蓦地一声怒喝:“干什么你们!出来!”

背后拳风呼呼,姬云都当即反手截击。她的手电被打飞,来人手里棍子也被她一扭,差点抡自己身上。来人动作狠气势汹,要擒拿她,交手速度特别快。但姬云都身体素质极好,只有防挡,哪怕被先发制人,也不处于下风。

与此同时,黑暗里又冒出另一个人影,缠上叶雨初,反被她扫倒,一米八的块头“砰”得砸到石板,她反拧那人大臂,对准眼睛,猛地打开强光手电。

“傅福?”叶雨初错愕至极。姬云都则收手,让着缠人的拳脚,彻底只避不回。

“是梁哥吗?”

那位也吓得停了,喘着粗气:“叶子?怎么回事?!”果然是梁信。

叶雨初赶紧把傅福拉起来,慌忙在地上找,好在看见飞到一边的眼镜,捡起还给他。拽着人到光线稍微好一点的地界,傅福斯文白净的脸上沾了泥,稍显狼狈。正掏出纸巾擦,尴尬地缓缓叹气:“厉害了。梁信刚才还吵,说你身体不好,要休病假。”

叶雨初讪讪:“对不起,我下手重了。”

傅福是法医不是刑警,身板也算不弱。可要和一个系统受过搏击训练、常年出入一线的刑警相比,还有差距。

“大晚上的,跑这儿干什么!平时不是一有空就读你那一屋子蝌蚪文吗。”梁信风风火火,拉着叶雨初上看下看,又气又笑,“忘了结案了?我以为撞见贼,哥俩一开锁一望风齐活。本来还琢磨,怎么跟陆队多讨两天假,你这就活蹦乱跳了。挨揍了吗?他小子下手没轻重,哪儿疼?梁哥给你十倍揍回去。”

浑身隐隐作痛的傅福:“……”

能不睁眼说瞎话吗,大兄弟?

叶雨初扶额:“想多了梁哥。”忙又问:“傅福,胳膊有没扭伤?”

梁信不以为然:“他皮糙肉厚,多来几下练练手正好。”

傅福冲他冷笑,转脸笑眯眯望着叶雨初,还特地转了转大臂给她看:“真没事。我也常健身的。不过叶子来这干什么?还有这位是——”

梁信没来由地预感相当不妙。刚才交手,他知道那是位女人,长发披散,有些影响行动。

印象里她那么干练,应该不会自找麻烦……

“你好。我叫季然,是叶警官的朋友。让二位误会,很抱歉。”一直没打扰他们同事寒暄,直到傅福问起,姬云都才从黑暗中走出,站在叶雨初身边,亭亭而立,如出水青莲,“梁警官,我莽撞了,对不起。”

傅福猛一听声音,暗自惊讶:虽然偏低沉,但这绝对属于女性的声线。

梁信的身体素质在整个刑警队出类拔萃,速度、力量、技巧都专门训练过。每每现场逮捕,他都是绝对主力。刚才他先发制人,竟没把“贼”摁倒。

傅福汗颜: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两个,都这么剽悍了?

他与姬云都握手,余光瞥见旁边人在挺背,直得过头。身为一名法医职业直觉他现在脊椎蛮疼。他眼神虚闪,嗫嚅半天也没吭个声。表情可谓懊丧气恼,又勉强挤出微笑,纠结得眉毛快要抖掉——这可不像平时的梁哥。

“不……我才是,我不知……知道……”梁信在磕巴。

傅福心眼一活:梁信的反常一定和季然有关。这么一想,他忽觉“季然”听着很耳熟,好像有谁提过。等等,上回梁哥非得打越洋电话兴奋什么来着……上头来的季专员?

高冷警花?

傅福此刻很想幸灾乐祸。但姬云都一句话,让在场几位神色都是一肃。

“覃家可能被盗。雨初和我过来之前,落地锁已经坏了。”

梁信一马当先,把卷帘门彻底推上去。一地杂乱,花圈纸人都堵在堂里,还散放几条长凳。他摸到墙上的电闸,掰下来。出乎意料,四周倒不凌乱,柜台落一层灰,并没被翻找的痕迹。

傅福也靠近。

叶雨初在后面,忽然轻轻拽了下姬云都衣角:“梁哥手重。哪里疼吗?”

她的擒拿术是梁信一手教的,清楚自家老师的狠劲儿,眼底满是担忧。

虽然姬云都身手极好,可毕竟……

她免不了多想。

“我很好。”姬云都低声说。为打消她担心,附耳温柔带笑,好似慰哄。

叶雨初这才定心。

梁信想让他们三个别掺和,结果一回头三人就站在身后,各自沉默观察起来。

梁信郁卒:“……”那两人就算了。傅小子你一法医凑什么热闹。

傅福不像他们不放过每个细节,他更想东看看西瞅瞅。于是说:“我去里面看一下。”

“别碰乱现场。”梁信知他有分寸,只嘱咐没阻拦。回头看姬云都仍在检查卷帘门,之后几人也进到后面夫妻俩平时居住的地方。叶雨初脸色一变:她上一次来覃家吊丧,没进到后面,也不在意。

眼下却瞧得一清二楚。房间空荡荡,家具少到可怜。天花板被熏黑,一地黑灰,散落烧焦的棉絮。陈犀当真拼了命,也要把覃照的气息烧得干干净净。不大的一间卧室,从天花板到地板,贴满了黄符纸。驱鬼的符文画满墙面,红得血一般刺眼。

房间里一股符水味,柜子和抽屉也用符纸封着。

姬云都上前,俯身看床板底下,拉出几个保险箱,锁也没被撬。

“没拿走?”叶雨初困惑喃喃。姬云都抬眸,镇定如旧:“看来不是为财。这屋子里符水味重,出去说。”

三人一出卧室,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滚滚传来。

“那边。”姬云都脸色一变,大步走去。她最先到屋子尽头的小房间门口,脚步一顿,侧脸隐没在黑暗里,神色不明。

叶雨初和梁信紧随其后。

“傅小子,你弄什么这么臭?”梁信皱眉。

等几人看清,一时都陷入沉默。片刻后姬云都问:“多长时间了?”

“大腿内侧皮肤出现腐败血管网,指甲脱落。现在是冬天,又泡在水里,死亡时间大概七天到十天之前。”一旦涉及专业问题,傅福严肃得像变了个人。背对他们,已经带上塑胶手套,半蹲着小心检查,“死亡时间大致吻合,腿部同样有淤青伤,估计是死者覃照的下肢。”

在解剖室里离奇消失的下肢,终于有了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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