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2 / 2)
程辞暮把手边柳莺先生的拜师信物和程素生辰的章程一起放好,来来回回确认好几遍才肯放下。
外头的天色眼见着要暗下来,程辞暮干脆抱了冰坐在书房门口,时不时往陶府大门的方向打量,好一会儿,才有些等不及地抱怨着:“你都下衙了,为什么阿素还不回家呀?”
陶云遮将他方才吃了一半的梅子拈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回道:“急什么?总归会回来的。”语气里是他少有的不待见。
为了程素这点破事,程辞暮大约有小半月没有与他好好亲近了,任是陶云遮,也是醋急了。
但想起程辞暮这些日子里费劲心思的模样,委实又不好埋怨他不好,忍了又忍,才将眼前的梅子当做某人吃下了肚。
来日方长。
程辞暮却有些担心,连说话声音也是恹恹地:“你不懂,阿素一直很好,这样晚归又不跟我说,实在太奇怪了。”
程辞暮没乱想什么东西,只这长兄为父的担忧到了陶云遮耳朵里又变成了什么莫名的东西。
陶云遮想,委实怪他太过纵容,竟然让暮暮有了这般占着他位置的心思。
再等了半个时辰,门房才传来程素归来的消息,而程辞暮自然不管不顾,呲溜便往他屋里奔过去。
陶云遮虽是吃味,但还犯不着和小狼崽子在这个点上闹性子,只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却没想到到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藕节就赶急赶慢地跑过来传话:“少爷,不好了!程素少爷同暮少爷吵起来了!”
听到不对劲的陶云遮立刻搁了手中的笔,来不及细问便往两人的小院走过去。
暮暮向来为程素打算,两人兄友弟恭不是作假,怎么平白会吵闹起来?
他出书房不过几步就能走到程辞暮的院子,果然只到门口,便能听到程素几近成冰的声音。
虽然与往日一样没有温度,可这其中的阴沉,陶云遮不是察觉不到。
“蔡先生是你回绝的?”
程素在他一进屋的时候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程辞暮想来他是从蔡先生那里得到了回绝,于是便依着自己之前想的法子,怎么也要瞒过今晚才好。
因此现下气氛虽然不对,但程辞暮仍旧斟酌着语言,在遮掩惊喜的同时小心翼翼地回他:“嗯。”
他怕自己多说多漏,想了想也就只说了这一个字。
即便早有准备,但在听到这样一个丝毫没有愧意的回答时,程素依然感到了心脏的抽疼,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然带上了重生后的程素本该有的心狠。
“你凭什么,替我擅作主张?”
陌生疏离的气息从这一刻开始在屋里便弥散,而程素曾经常有的别扭和嫌弃,如今也只剩下几近杯弓蛇影的阴鸷。
不信任和带着怒意的气息,让程辞暮顿时哑然。
这是怎么了?只是和平常一样的出门,怎么态度变成了这样呢?
有一瞬间,程辞暮恍惚以为这是重生前的程素,不自觉便有些怯意,原本想要解释的话语顿着也没有说出来。
可这在程辞暮看来是明哲保身,再做观察的反应,却给了程素当头一击。
哪怕几句辩驳也好,程素都可以给自己找一个重新信任程辞暮的理由,可眼前这个人,一退再退,就好像...全被他说中了...
见程辞暮没有对他所说的话加以反辩,程素的脑子渐渐被积淀了许久的背叛所侵害,再是言不由衷,也是忍不住口出狂言:“你以前,一直都在骗我?故意亲近着对我好,吊着我,等到我信你了,再给我最后一击?”
程辞暮疑惑于程素是否摔坏了脑子,一脸地不敢置信,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下意识便要替自己辩解:“什么?我没有。”
可程素比他更快,原本应该被藏着掖着的事情,现下是一股脑儿地摊开来,说明白。
“你知道这次冬试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参加不了,荆晗他...程辞暮,你知道我前世今生的一切却还要这样阻止我!”
程素几近红眼,语气是超出往常的沉重。
而程辞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头一次这么快地明白什么叫做懊丧。
又懊恼又颓丧,明知自己没有做错,却因为不虞之隙而被对方深刻误解的烦躁。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却因为最开始没有好好沟通而演变到...被迫把两个各自有秘密的人强行放到太阳下曝光的最差境地。
误会真是世间最差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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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素:我明天就要跪一夜给哥哥道歉了,请大家轻拍。
陶云遮:惹暮暮生气了?呵,并不会轻易把侄子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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