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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把黄砚和刘放安置在她老家的房子里,四面漏风的草坯,朱红脸上的皱纹里没了戾气,“俩娃娃,怎么活不下去了才跑到我这船上来?”
黄砚没说话,盯着地上一个虫子出神,刘放瞧了瞧那虫子“婶子,我俩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斗不起权贵,斗不起洋鬼子,连假模假式的二流子都能压我俩一压,没法子活命,在河里漂了好几天,没得吃没得力气,看见婶子的船就上了,惹了麻烦我们也过意不去。”
“得了,别扯那有的没的,你就算在这儿磕三天三夜的响头,这一巴掌,我也是挨了。”朱红指着自己的脸。
黄砚抬头把脸侧过去,示意给朱红自己这半边红肿的脸。
“瞧瞧你这妹子,记仇的很,我要不打你几巴掌,你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知道,贱命一条,可贱命活该被人踩?婶子,你忍得了?”黄砚不服。
“不忍,你不忍又怎么办?你要靠着什么吃饭?卖力气还是卖身子?”
“我们命是贱,可也绝不有这样的事。”
刘放也把头偏过去。
“得,恁们个顶个都是好样的,进了我这污泥里委屈了您,等找到好下家,趁早给老娘滚蛋!”
刘放和黄砚在朱红的草坯住了半个月,洗衣做饭砍柴补瓦,生活枯燥却安静,朱红一直不在家。
半月后的晚上,天黑的都快白了,朱红回来,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椅子上,拿着壶灌着茶。
唯一的床黄砚在住,女孩子长得慢,窝在被里小小的一团,刘放搭了两个凳子睡在床边,身子几日不见就长出一截,脚耷拉着。
朱红摸着怀里的银子和信,倚在桌子上睡着了。
翌日刘放醒来,悄声收起凳子,看见朱红倚在桌边睡着。
“婶子,刚回来吗?这睡的不舒服,我把小砚叫起来您去床上睡吧。”
“不用。”朱红眼睛红的吓人。
“丫头,捡到你,也算缘分,钱拿着,申哥托人找的人,有个女子学校,门槛子低,去念几天书吧,男娃子好养活,女娃子,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黄砚看着朱红,看着刘放,扑通一下跪下去,“婶子,我和你一样的性格,你知道我不会服软,道歉的话,我,我张不开嘴,但婶子心肠好,今儿起,你就是我最亲的人。”
朱红把钱袋子扔给她,钱袋子甩在地上落了一层灰,“嘁,”朱红眼睛一白,“别看见钱了就叫娘,老娘不落忍,看你们俩瓜娃蛋子年纪轻轻就入了下九流,人哪,还是得往上爬。”
朱红站起来,蹲下身盯着黄砚,“明白吗?”
黄砚看见朱红眼睛里血丝密布,还没回答,朱红就走了。
朱红离开家之后去了孙玉兰的裁缝铺,孙玉兰是个给人做活儿看店的,性子和朱红一样泼辣,店主窝在里头半刻孙玉兰都像要催了他的命,索性撒手不管,由着孙玉兰“胡作非为”,朱红来的时候铺子里正忙,朱红搬着凳子在门口帮忙招揽客人,可南方的梅雨季怪的很,转眼间雨下的瓢泼大,孙玉兰帮朱红把凳子搬进屋,俩人抓起一把青豆子开始说体己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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