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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握在掌心的手突然抽走,高湛有些不太适应的蜷了蜷手指,沉着声音道:“帮朕这一次,之后朕会给皇后一个满意的答案。”
胡月微暗暗咬着牙,片刻后却只是平静地说道:“陛下这样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妾身为您的正妻,自然是会支持您的,至于缘由,妾并不是太想知道。”
高湛以为胡月微会更识大体些,可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跟他置气,不由心生不耐,可又不能当场发作,“月娘,你......”
前世,高湛便是如此,事事算计,步步为营,而今生,亦是如此。
胡月微这才发现,即使重活一世,高湛都还是原来那个高湛,有些人或许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也会想着尽力弥补,可到头来却难改本性。
即便是给他千千万万次机会,他也只会一次又一次走上原来的老路,结局并不会因为重活一世而有所改变。
但相比高湛,胡月微更加鄙夷此刻的自己,她明明清楚高湛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但心底竟然还对他抱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因为眼下这一点蓄意的隐瞒与利用,便感觉如此委屈。
身边这个男人,他终究是位无情的帝王,在他眼中她不过就是他得到权力后的一件可随时拿出来炫耀的附属品,前世今生,皆是如此。
她怎么还会因为他偶尔心血来潮的一两句甜言蜜语,便对他怀揣希望。
想到这里,胡月微的笑容开始变得苦涩起来,心口一阵剧烈地绞痛,这刺骨剜心的感觉,与前世竟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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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邙山一战,斛律光、段韶与兰陵王高长恭可谓是功不可没,高湛亲自为他们策勋颁赏,迁任司徒斛律光为太尉,封冠军县公,太师段韶为太宰,并州刺史兰陵王高长恭为尚书令。
大军于今早卯时回到邺城。
主道上的数面街鼓声响起,随即伴着号角声声,只是今日街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叫卖声,人们走上街头,士兵与官员沿路边开道,将百姓阻拦在道路的两侧。
“天子回城。”
“天子回城。”
“天子回城。”
一时间主道两侧跪满了人,他们无不是连忙拜伏在地上,高呼:“天子万岁。”
军队齐整的步伐,在冬日的清晨听起来是那样的威严肃杀,由于国法的严苛,百姓没有敢抬首左右顾盼的,只得在齐整如一的步伐里,从杂乱的马蹄声中,猜测着天子的御马是否已经从他们面前经过。
而此时,胡月微正抱着她金丝楠木的小火炉,呆呆地望着角落开的正好的红梅,舒适惬意的享受着清晨的阳光。
一阵寒风吹过,胡月微浑身不由一个哆嗦,当她正欲伸手拢紧身上的衣物时,肩上忽然一沉,顿时隐隐的雅致兰香在她的周身游走开来,身边亦是多了一个陪伴自己吹西北风的人。
“新煮好的茶,殿下要尝尝滋味吗?”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云之又唤了声,“殿下?”
手被人轻轻握了握,胡月微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低头却发现云之已然撤回了手,而胡月微方才一直捧着的小火炉却是已经到了云之的手里,看着身边的云之,胡月微略带歉意的笑道:“抱歉,走神了。”
云之纯净的面容浅浅绽放一个笑容,他将茶杯交给胡月微,毫不介意的道:“没事,陛下今天应该就回来了。”
胡月微不太明白云之的言外之意,便自顾自垂眸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浅啄一口甘甜的茶汤,有些惊奇地望向云之问道:“今日的茶似乎有些不同?”
云之笑着答道:“茶还是原来的茶,只是殿下的心境不同了。”
胡月微失笑道:“我能有什么心境。”
云之摇了摇头,又问道:“那日在城墙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杯中的热气缕缕升起在眼前消失不见,碧绿色的茶汤因为月微的动作在青釉暗刻牡丹杯中晃动着,映出胡月微的面庞,舒雅恬静,她垂着眼眸,说道:“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只不过是胡月微想通了,她再待在洛阳也没有什么好处,城墙上帝后携手的那一幕已经让高湛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之后高湛便不再需要她了,于其留在洛阳让彼此相看两相生厌,她还不如早些回来待在自己的长秋宫,躲几日清闲。
云之道:“殿下就不担心陛下怪罪您?”
“他不会,只要我还是他的皇后,只要我顺从他,他就不会真的怪罪我。”胡月微耸耸肩膀,抬起头对上云之的双眸,笑道:“再者,我帮他达成了他想要的目的,向他求个恩典,早几日回来也没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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