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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仪同三司安吐根突然站起身来,撩动衣衫跪在地上,非常沉重地向胡月微做礼道:“太后,臣家中本是经商胡人,得在坐诸贵赏识,有幸行于末尾,既受厚恩,岂敢惜死!士开不出,朝野不定,百姓不宁,还请太后早做定夺。”
安吐根之言,句句发自肺腑,澎湃激昂,在场近一半的官员纷纷离席跪地,“士开不出,朝野不定,百姓不宁,还请太后早做定夺。”
高玮坐在母亲身边一直不敢多言,可眼看局面失控,高玮生怕他们会伤到胡月微,壮着胆子,大声道:“都给朕闭嘴,闭嘴。”
高玮站在席子上,指着众人,“你们是想造反吗?此事改日再议,散席,散席。”
众人似乎已经下定了要与胡月微对峙到底的决心,即便高玮已经暴跳如雷,他们也依旧直挺挺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陛下。”胡月微拉了拉高玮的衣袖,抬起头微笑道:“稍安勿躁,既然他们想要一个答案,给便是了。”
胡月微对上高睿的目光,说道:“哀家知道你们也都是为了陛下着想,哀家答应你们等到先帝百日一过,哀家立刻便让和士开离开邺都,他毕竟是先帝所看重的人,先帝尸骨未寒,我若现在就处置了他,难免让先帝不安,你们觉得如何?”
“百日之后,还有百日,明日复明日,太后打算就这般耗下去吗?”高睿冷笑,盯着胡月微,眼中怒火还在不断燃烧翻滚。
“就这样,各位请自便。”胡月微站起身,再不愿多言,拉着高玮快步离开了凉亭,随后和士开也跟了上去。
诸位臣子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跪在原地,高睿放声大笑,越笑越激烈,笑声里充满了悲哀,“毒草逍遥,今来独茂,夫兰不逢时,吾独长苦悲,悲苦同谁言。”
随后高睿摘下头上的发冠,带着无法宣泄的满腔悲愤,掷冠于地。
安抚好高玮的情绪后,胡月微才返回自己宫中。
胡月微刚刚踏入殿中,脚步便是不由的一顿。
和士开就站在距离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黑暗中,那双如深海般不可杜测的眼眸正带着和善地笑意,静静盯着她。
胡月微无端生出一种恐惧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和士开是何等的精明,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胡月微那点小伎俩。
昏暗的光线下,和士开笑容十分诡异,他也不曾行礼,就那般静静盯着胡月微,唇角勾了勾,低沉地说道:“太后可真是好心思啊,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联合了这么多朝中的官员,可真是了不起,士开小看您了。”
“你在说什么,哀家听不懂。”胡月微站在原地。
和士开咬紧牙关,走上前来,伸手扣住胡月微的手腕,在她耳边轻声道:“太后,臣希望您不要忘了,是谁让您们母子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您最好给臣乖乖听话,否则,臣就弄死皇帝,再弄死你,听到了没有。”
被和士开钳制着的胡月微没了反抗能力,挣扎几番无果后,胡月微不由笑了起来,她凑近和士开,嘲讽地说道:“终于露出尾巴来了?这些年你也真是够辛苦的,一直隐忍伏低,可惜啊,你还能风光几日,你瞧瞧今日凉亭中,可还有人愿意为你说话?”
“很好,看来太后是已经打算跟臣撕破脸了。”和士开微笑着放开胡月微的手,“那我们就,走着瞧。”
胡月微衣衫歪斜,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她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似乎已经开始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和士开离开时满心怒火根本没注意过,在角落里,有个少年正在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月微才堪堪回过神来。
胡月微转过身,云之抬步走进来,笑容清浅的望着她,“看来太后今日还是清醒的,不曾喝醉。”
云之走上前来,伸手替胡月微整理好歪斜的衣衫,胡月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他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云之眉头动了动,笑的有些坏,“不是,哪样?”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别误会。”
“好。”
“方才是和士开......”话刚说出口,胡月微就有些后悔,好端端地她为何要提和士开。
云之笑道:“你在慌乱什么?我并没有误会啊。”
胡月微突然怔住,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慌乱些什么,也可能就是不想让云之看到这么狼狈的自己罢。
云之慢慢抚摸胡月微面颊,轻声安抚道:“我曾经就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的信任你。”
“我在乎你,不仅是随口一说,哄你开心的甜话,都是真心话,正因为在乎,才希望,在我面前你可以无所顾虑,永远只做自己,而不是什么高贵的皇太后,更不必去小心翼翼地附和他人的喜怒,心悦一人,不正是想看她一生顺遂无忧吗?”
“云之......”胡月微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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