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生灵(2 / 2)
他停下了切菜的手,听了一会儿曲子,箫声渐落后,只剩下山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满满都是盎然生机。
沈宣出神了半晌,然后忽然叫了一声:“谢凡。”
“怎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叫起谢凡的名字,只是觉得这样的下午,这样的阳光,这样安静的山林,这样放松下来的心情,有个名字可以这样随口叫出来,是件好事。
而谢凡这样自然而平静地应了他,也让他有些意外。
“谢凡,刚刚我忽然觉得,你也许不是个坏人。”
谢凡嗤笑一声:“我是不是还该说谢谢你?”
沈宣的脸黑了黑:“你少说点话的时候,会更像一点。”
太阳下山前,午饭终于做好了。
谢凡拿筷子敲着桌子,催沈宣端快点:“你是不是打算把我饿死了,然后趁机逃走?我跟你说,门都没有。”
沈宣重重地把饭碗放在他面前:“吃吧,饿死鬼!”
“家门不幸。”谢凡叨叨一句,举起了筷子。
沈宣很想教育他一下,没读过书就别乱用词儿,话还没说出口,谢凡吐了。
“真难为你,花这么长时间做一坨屎……”谢凡无比幽怨地叹了口气。
“妈的你再说一遍!”还带着伤忙活了半天,被人这么损了一句,沈宣不由勃然大怒。
“有种你自己吃了!”谢凡黑着脸,啪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有这么难吃?”沈宣心里没什么底,气势登时弱下去一半,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
谢凡没去看他,只自顾自喝了一会儿酒,然后劝他:“想吐就吐,我不笑话你。”
沈宣终于也弯下腰去。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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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没法过了。
饿着肚子上床之前,沈宣有点悲观地想,也许没等想到逃出去的办法,他就被饿死在这里了。
谢凡明显也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货,指望谢凡下厨房,他还不如去啃树皮。
沈宣长叹一声——人生怎么总是这么艰难呢。
他抖了抖被子,平整地铺好,然后褪下外袍的一个袖子,正在考虑着怎么把左手的袖子也脱下来时,房门被人踹开了。
沈宣哆嗦了一下,目光先落在谢凡手里的酒壶上——谢凡不是明明说好了,他的房间在另一边吗?这个时候跑过来是打算干什么?
撒酒疯?还是借酒乱性?
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事。
“谢谢谢凡?夜……夜色不错……”
谢凡没去看他惊疑不定的脸色,扔了个东西给他:“拿好。”
沈宣慌忙接住,入手温润,居然是谢凡的那管洞箫。他心中一喜,又很快失望地发现,那两个玉铃并没有系在上面。
“我跟你说清楚,”谢凡难得正经一点:“这里是生灵之境,没事别乱跑,不该摸的东西别摸。你现在刚被废了武功,阳体不全,夜里睡觉警醒点,有什么事赶快叫我。”
沈宣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什么跟什么?”
“你可真麻烦,早知道弄死算了……”谢凡似乎有些烦恼,摸了摸额头喃喃自语:“我最讨厌半夜起来,怕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要不咱俩挤挤?”
“挤挤……是……怎么个挤法?”
“挤在一个床上。”谢凡脸不红心不跳的。
沈宣差点给他跪了,一时间他甚至在想,如果谢凡混当霸王,他要不要咬舌以死明志。
“不不不,我晚上睡觉好杀人,你别做冤死鬼了。”
谢凡看他一脸三贞九烈的样子,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转身就走,只是临出门前又嘱咐:“雪狂……啊我那个萧放在枕边,别离开太远,晚上有什么事的话叫我。”
房门关上后,沈宣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坐在床边,摩挲着手里的玉箫,忽然有种心里很不踏实的感觉。
谢凡……难道真的这么无聊?大半夜的临睡前跑来吓唬他?
也不知道是心事多了,还是在陌生的环境里不适应,沈宣在床上翻来滚去,怎么也睡不着。
什么是生灵之境?白天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都是什么人?阳体不全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神叨叨的——可谢凡并不像个神棍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估摸着都过了子时了,沈宣觉得外面亮了一下,好像是谢凡的那间屋子亮起了灯。
“谢凡?”他极轻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但那灯却一直亮着。
犹豫了很久,他才慢慢下地穿了鞋,先是趴在窗户上看了看——灯还没有熄,而且那个方向传来了谢凡压抑的咳嗽声,咳得很急,似乎病入膏肓,下一呼吸就要上不来气了一样。
虽然谢凡白日里一副讨人嫌的张狂样,可毕竟没有深接触过,听那边咳得那么痛苦,他心跳得有点快,忍不住担心起来。
月色明亮,他也没再回身去找蜡烛,就直接拉开了房门,沿着回廊摸过去。
院子似乎和白天不太一样了,他记得谢凡指给他看过,他们俩的卧房就隔着两扇门,可是那亮灯的地方似乎有点远,不止两扇门的距离。
“沈宣。”沈宣走了没几步,有人在身后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去,居然是谢凡。
“谢……”沈宣刚叫了半声,脸色忽然变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谢凡这个名字!
他转身就跑,却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扑在他后心上,猛地将他按倒,然后有什么东西在撕咬他,撕心裂肺地疼。
“谢凡!谢凡!”他仰头狂喊。
几乎同时,一道刺目白光在他身前划过一道弧线,身后的重量去了大半。
在失去意识之前,一个咆哮声在他身边破口大骂:“妈的!区区梼……也敢跟老子抢人!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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