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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秦姑娘所言不假,但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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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小姐所言字字句句皆有所指,秦怯心知她意在激将,便也不恼,反展了笑颜,温声关怀道:“卢小姐足不出户,不知世事险恶也是难免。便是一条船上的盗贼,也要于分赃一事上争执一二。人心难测,卢小姐听我句劝,切莫一片真心一腔真情错付了人,若是竹篮打水也罢,怕只怕激流行舟,舟覆人亡。”秦怯才刚说罢,似觉不妥,忙又掩嘴赔笑道:“一时忘情,竟信口胡诌起来,卢小姐莫往心里去。只是方才所言,确是出自肺腑。我一介小女子,识得几个字,见识也粗浅,比不得卢小姐饱读诗书胸有丘壑,但正所谓‘虾有虾道,蟹有蟹路’,在这世道上混了这么些年,今日既能在卢小姐面前好好地站着,而不是躺在哪个土包里,总还是有那么点不入流的道理可以说上一二的。卢小姐不嫌弃我人微言轻,便是感激不尽了。”

卢小姐一面听,一面冷笑不止,末了竟斜乜着眼紧盯着她不放,冷声道:“多谢秦姑娘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向来天资愚钝,实在不知秦姑娘打的什么哑谜,还望秦姑娘指点一二。”

秦怯歪了歪身子,索性仰倒在背后锦垫上。锦垫素面平常,内里倒是另有乾坤,填的皆是软纱绫罗等物,柔软熨帖,且不闷热,不易生汗。秦怯只觉似是枕在云上,诸多劳乏一扫而光,不觉闭目轻哼出声。待她舒服得紧了,方将眼皮掀了一半,却像是再没力气睁开眼似的,半眯着眼懒懒道:“卢小姐却是折煞我了,我何曾会打什么哑谜?不过是有什么说什么罢了,卢小姐听在耳里是什么,便是什么,并没有旁的意思。”

“既是如此,那便不得不得罪了。”卢小姐拱了拱手,两眼更是毫不遮掩,一瞬不瞬地盯着秦怯面上神色,“秦姑娘所言不假,但不知秦姑娘自己是不是这险恶世道中的险恶者,莫测人心中的莫测者?若我信你,是舟毁人亡,还是逢凶化吉?”

秦怯偏过头,望着她笑道:“我说是什么,卢小姐便信什么吗?哪有行凶前会自报家门的恶人,是善是恶,总还是要靠卢小姐一双眼自个儿去看。”

卢小姐沉吟片刻,忽地起身,上前半步,一撩下摆便屈膝要跪,却被一旁女子自身后托着腰部提起。那女子神色冷峻,薄唇紧抿,见卢小姐疑惑回望,只微微摇头,低声道:“使不得。”卢小姐却只挽了她手,一面摩挲不止,一面柔声劝慰:“眼下大事要紧,算不得什么,不必拦了。”

二人对视间似有万语千言,终究却没再多说一个字。秦怯冷眼瞧着,蓦地一拍扶手,豁然起身,朗声笑道:“我也长不了卢小姐几岁,受不起这番大礼,实在惶恐。卢小姐有这片心便够了,我自领了。那边的小丫头也别紧着我瞪了,若是说折辱人,你家小姐才是头一个惹事的,我不过有来有往罢了。再者说,这也算不得什么委屈,卢小姐久居深闺,日后要学的怕是还有很多,若是每一回都当成天大委屈,才真真是要寸步难行。”她这话本不客气,偏她言笑自若,仿佛眼下谈论之事无足轻重,又因她所言实在无可辩驳,那二人虽有不快,却也难生怒意,反倒面上微红。

秦怯拈了块茶糕,放入口中慢慢嚼着,手里又捧了一块,才又踱回原位落了座。她吃得极慢,似是颇为专心,又似另有心事,余光却将一旁二人瞧了个仔仔细细。头一块糕点落入腹中,第二块也咬了一半,方听得卢小姐恭恭敬敬地开了口:“先前是我冒犯了,还望秦姑娘海涵。只因深陷困境已久,实在不知如何破局,情急之下便失了方寸,兼之久居深闺,见识短浅,难免不自量力。只想着放手一搏尚有一线生机,不想竟成了班门弄斧,倒教秦姑娘看了笑话。幸而秦姑娘胸怀宽广,不以为忤,反悉心指点,种种教诲我必牢记心中,引以为戒。”

秦怯初时尚且悠然,越听眉头却皱得越紧,好容易待她说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长叹一声,连连摇头道:“果然是卢老爷的女儿,说起话来也是一样的路子。不必这么给我戴高帽,我最是个没皮没脸的,便是你们把我夸上天,我不愿帮的忙也绝不会帮。但若是我高兴,应下了的事必将尽力去做,只是向来天不从人愿,怎么做是我的事,成与不成可不归我管。”

“不知秦姑娘可否告知,我爹请姑娘帮的是什么忙?秦姑娘是应了,还是没应?”卢小姐本自躬身垂首,闻言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望着秦怯,神色分外凝重。秦怯毫不闪避,倒迎着她笑:“卢小姐不是早有猜测?”

卢小姐垂眸道:“只是猜测罢了,况且现下想来,这猜测怕是并不确切。”

“正是如此,只是与卢小姐所想也相去不远。”秦怯笑道,“你足够了解你爹的心思,却不够了解你爹的做派,更不了解我。在我面前,你爹可算不上坦诚。是以你猜中了你爹的心思,却猜不中他与我对谈的结果。你爹对她怕是早动了杀心,只是说不出口,正巧,我也不爱脏了自个儿的手,便只应下替他解决此事,左右不过要他颜面无损罢了。他真是我见过最好面子的人,或者他这样地位显赫的人,总是好面子的。若他能直截了当对程庄主如实相告,毁了这婚约,以短痛解长痛,哪还有这许多事情?这其中白费了多少工夫,他也不在乎,只因他要的是结果,无损颜面足矣。你这事上,自然也有转圜余地,只看你是要破釜沉舟,还是从长计议了。”

秦怯嘴快,几句话便将与卢老爷相谈一事透了个底,虽因并未细说,免不了教人云里雾里,但卢小姐听在耳中,心中已是踏实了几分,再开口时便从容不少。

但听她问道:“破釜沉舟如何?从长计议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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