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1 / 2)
267 山崖
亓珃缓缓苏醒。
身体跟着水波荡漾,一浪又一浪,似乎在向前行,却又纹丝不动。全身没有力气,连手指都
动不起来。他微微抬眼,便见到船头上方,崖石上站着的男子。
玄色披风一如当年。万里雪山成了他的背景,阳光普照汪洋,唯独照不到男子脚下的这块岩
石。风吹来,发丝与披风在动,他的人伫立如暗沉的山崖,挡住一切光亮,阴影笼罩大地,
沉默傲慢,冷肃阴厉。
这是他所认识的逻忻。
俯瞰天地,雄主之姿。即便到了北域帝都,亦仍是不知收敛,为所欲为。
男子眼望前方,旭日东升之处,开口说道:“不要试图冲破穴道,你的密穴心法和轻功都是
我教的,不可能逃过我的掌心。”
亓珃恍若未闻,逻忻向下看了飘荡在破浪间的扁舟一眼,额上青筋突起,一步跃下。
一丝鲜血自亓珃唇角泌出,穴道已被冲破,他站了起来,逻忻踏前一步,举手就要挥掌,终
是顿了一下才落在少年玉色面颊,亓珃向后摔倒。
逻忻冷冷道:“不要以为我还会像过去那样对你心软。”
他话虽如此,这一掌打得却是极轻。亓珃脸上连指痕都未留下,只是被他掌风再次封住了穴
道,手足无力。
逻忻冷冷看着他,“不要命的,你就再用强冲穴试试,你的心法只到七成,到时经脉逆流,
生不如死。”
亓珃眼皮都未抬起,闭目运息。
逻忻怒意一盛,一把拎起他的衣领:“亓珃,你要跟我犟到什么时候?信不信我一掌劈死你!”
亓珃缓缓睁开双眸,缓缓一个微笑,若冰莲盛放,令人屏息,心底寒凉。
逻忻倒吸一口冷气,一根根松开手指,盯着他的脸,目露恨意。
“怎么?你不信么?三年之后,不信我狠得下心杀你?”
亓珃微扬唇角看着他,目中尽是讥嘲。
逻忻目中怒火焚烧,忽而一声冷笑,走向前一步,伸手撕裂亓珃胸前衣襟,声音透出危险:
“临死之前,你没有话对我说么?”
逻忻的手抵上亓珃心脏,顿了一顿,捏住胸前红樱,眸色一深,欺身压下,另一手掐住亓珃
脖子。
“还是这么诱人,嗯?这么多年来,我身边从未断过人,但没有哪个比你的那一次叫我销魂。
那还是你的第一次吧,亓珃?我不信你会忘了。”
亓珃眸色安静,冰冷的目光落在逻忻面上,唇角的冷笑更加明显。
逻忻抬手摸到左眼处的疤痕,那伤口极深,愈合缓慢,是在激情后的第二日落下的。
亓珃的目光扫向逻忻喉咙,那意思十分明显。这一次伤疤会落在这里。
逻忻大笑:“你准备咬死我么?亓珃,小珃,你是我的,你早该明白。天下之大,无论是亓
国还是帝都,你都无处可逃!”
“是么?”
淡淡的一声笑,却叫人心底生寒。逻忻俯身,已要攫住那可口的两片粉瓣,突然听他开口,
心下一喜而后一惊。身子反应极快,瞬息间已向后弹出数尺,但仍被激射而出的三点寒光划破喉咙肌肤。
极薄的刀刃藏在舌下,亓珃开口的瞬间,泛着幽蓝光芒的暗器射向敌人。
亓珃吐出口中鲜血,一跃而起,看也不看倒地的人一眼,翻身扑下悬崖。
“小珃!”
逻忻捂住喉咙伤口怒喝。船被系在悬崖边的大石上,他知他心思诡谲,便是为了防止他又逃
脱才选了这处绝路。未成想,为了脱困,他竟能跳下瀑布去。
逻忻伤口颇深,鲜血直流,顾不上剧痛向崖下看去。
只见海浪翻滚,水花中人影倏忽不见。他轻功不弱,但就这么摔下去,被水流击中也难免晕
厥。逻忻心下冰凉,吼声震天。
“亓珃!”
帅哥出现~另外关于小苏,想废话几句。看了亲们的回复,其实小苏是很聪明的人,到如今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他也不是不敢面对自己的人。他宿醉数日,那么痛苦,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其实不过是要做个决定。决定的结果便是把自己的真心做了挚爱的陪葬。他爱上不该爱的人,所以惩罚自己。所以小亓才会说,他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人,对他,也对自己。
汗。。。是我写得太差了,这层意思似乎没有表达得很好。
268 相见
逻乐将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找遍,仍是毫无头绪。分派出城寻找的人纷纷回来,亦一无所获。
行宫中人人心情沉重,一筹莫展。
苏允忽而起身道:“大殿下,可否给我一支人马,出城寻找?”
云英道:“当然可以,只是苏大人想去哪里?”
苏允道:“君上是在玉龙山大泽处被劫持的,我想回去看看有无线索。”
云英点头:“好。”将手中一面令符交给苏允,“陛下的亲卫营就在宫外候命,你用这个调动
人马,快去快回。”
苏允谢过,转身便走。身后忽听人唤:“苏……苏大人!”
苏允回头,向那唤他之人笑了笑:“阿乐。”
逻乐心中一热,“苏兄,我跟你同去。”
苏允点头:“好。”
云英目送二人远去,点头道:“小乐还是老样子。难怪能与苏允相交甚深。”
云青在旁轻叹:“是啊。看来此前芥蒂在这两个异国故交之间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天擦黑时来到沼泽处。
苏允吩咐众人分头寻找,逻乐见他只身向前,一把拉住道:“苏兄,前面是一片泥沼汪洋,
再往前有玉龙山的瀑布,如果你要去找,我们从这边山谷上去。”
苏允道:“你从这里上去,我过去看看。不用担心,白天我已来过,知道何处落足安全。”
逻乐听他如此说才放下心来,又知他是个稳重的人,也就不再多劝,自带了人往上山而去。
苏允飞身踏过泥泞之地,在横入水面的树枝上驻足,借着一点星光向远处眺望。
方才似乎听到些微声响,他并不确定。循着声响的方向,目光落在水面某处。苏允心下一跳,
足尖互踏,人已离弦箭似的飞扑而至。
枯木上伏着一个少年。他的脸向下,衣衫湿透,夜色中分不清颜色。他的人大半落入水中,
不知从何处漂流而直,抱着木头勉强浮在水面。
那少年一动不动,了无生气。苏允一瞬没了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止,直到听见一声极轻微
的呻吟才猛然惊醒。
扑过去抱住那个人,颤抖着手拂开他脸上沾湿的黑发。亓珃的双唇翕合,精疲力竭之下呼吸
轻而急促,他缓缓睁开双目。
四目相对,俱都愣了一下。而后,苏允把人紧紧按入自己胸膛。
他没有死,太好了,太好了!
这一刻,没有比能再度拥住这具柔弱炫目的身躯更让人觉得珍贵。
苏允用力的紧紧的抱着亓珃,良久。
或者只是片刻?
亓珃有些恍惚。他的拥抱里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悲伤,让他一时失去感知的能力,只那么
由着他抱着。
苏允轻轻松开手臂,声音沉哑:“君上,安好?”
亓珃仍在失神,看着面前的男子一点点远离自己,他的面容不太真切,他的话语亦与那温暖
的怀抱天渊有别。
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曾说过的那些话。
他从来言出必行,这次又何能例外?
亓珃苦涩笑了笑,直起身道:“寡人很好,苏大人怎会知寡人在此?”
苏允微垂眸色,恭声:“微臣不知。只是猜测。”
“猜测?”
亓珃依旧淡淡的笑着,嘴角泌出鲜血。
“君上!”
苏允一把扶住他,不知他伤在何处,不敢贸然输功,哑着声音道:“哪里不妥?”
却见亓珃突然拧眉,指着他的身后,似乎用尽最后力气,微弱的声音道:“他来了,小心。”
“谁?”
苏允来不及回头,便觉一道冷风向背后袭来,他抱起亓珃向后跃出,第二道阴风已将后路封
死。
苏允转身带起旋风,将掌风拂开,人落在几丈之外,目凝黑夜海波中乘浪而来的男子。
“逻忻?”
“是你?”逻忻微有讶色。
这个亓人目含精光,一眼便知是个劲敌。那日酒楼遭遇,不想多生事端,所以未曾恋战,却
未料能再次遇上。
逻忻冷厉眸光落在苏允面上,不过一瞬,复落在他怀中,便看也不多看他一眼。
“把人给我。”
怀中亓珃已陷入昏迷,苏允心中焦急,冷声道:“此乃我亓国国君,你的所作所为他日必要
讨个公道!”
说罢向后急掠。
逻忻未料此人轻功如此了得,冷哼一声,提气而追。
“回来!”
喝声中,双掌劲力一吐,直向苏允袭去。
苏允亦知此人武功高强,胜负伯仲之间,不愿恋战拖延,也不回身阻挡,硬受了一掌,借助
掌风向前急掠,将逻忻抛在身后。
逻忻未料他敢如此逞强,倒是吃了一惊,而后冷笑,随即追上。
“大哥!”
逻乐听见这边声响,远远便高呼出声,焦急万分:“大哥,陛下的亲卫营在此,你莫要冲动!”
亲卫营中强敌如云,即便单打独斗会输给逻忻,五人一阵实力绝对在他之上。此前因背弃信
约,逻忻被罚五年不得踏入北域与亓国境内,若违反便重惩不贷。亲卫营为云帝直辖,手奉
谕旨,即便斩杀他与帝都城外,亦不为过。
逻乐知道厉害,亦知是他大哥理亏,急得额头渗出冷汗,见苏允脚步有些踉跄,身后有人影
风似的追至,挺身将人拦下。
逻忻怒道:“阿乐,让开!”
离那少年只有咫尺之遥,逻忻十分不甘。
逻乐满眼通红道:“大哥!这里是北域,不是南疆!亓国是陛下庇护之地,你已惹怒陛下雷
霆震怒,再如此胡来,后果我大逻承担不起!”
逻忻沉声:“你让是不让?”
逻乐道:“大哥!”
几个侍卫自后奔来,亲卫营分散的众人听见苏允召唤,纷纷赶至。几前几后,将逻忻包围其
中。
逻忻冷笑道:“阿乐,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居然帮着帝国人捉我归案?”
逻乐急道:“大哥,陛下向来仁慈,若你肯束手就擒,必不会为难你。”
“束手就擒?”
逻忻桀骜一笑,向四周勾手。“几年不见,不知你们身手可有长进,一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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