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束光(2 / 2)
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光影浮动之间,他是视觉中心。
“要去哪?”娄鹤偏头看了过来,似是惊鸿一瞥。
他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视线,并且不遗余力地要把她拉进她的世界。
“陶子受伤进医院了。”闻缨提起这个也有点头大。
陶诗元是个小有名气的全职写手,出版过多部,每一部的影视版权都是七位数起跳。
古装大IP《姜生传》前不久刚刚开拍,作为原创作者和编剧,陶诗元这几天都一直待在片场。
值得一提的是,吴晓铃饰演的就是少女姜生。
陶诗元和吴晓铃一直不太对付,虽然电话里没说清楚,但事情估计没那么简单。
“我送你。”娄鹤阖上厚重的外文书,起身走到闻缨面前。
素白的小裙外搭花色针织毛衣开衫,头上戴着米色的字母小贝雷。
她明明只简单地涂了口红,白玉一般的肌肤却自有着不一样的光泽。
背后是昏暗的房间角落,光亮都因她而生。
闻缨喜欢打扮自己,也总能令他看到不一样的美丽。
当然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才喜欢她,而是因为他喜欢所以她最好看。
娄鹤忽然有些感谢父母给他生了一副好皮相,所以跟闻缨站在一起的时候才显得格外相称。
“你今天不忙?”她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亮着光,明眸善睐。
乌黑顺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左右两侧各藏了一绺编好的麻花。
“忙着喜欢你行不行?”娄鹤虚虚揽着闻缨往外走,指尖轻触过她的头发。
她发质很好,顺滑得像是上好的绸缎。
趁她不注意,他偷偷拿起一缕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不行。”闻缨已经逐渐习惯娄鹤一言不合就说骚话的做派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的话,她大概早已经扭头走人了。
娄鹤也不意外。他挑了下眉,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他低下头问她。
闻缨如实报出了一个欧美的牌子。
娄鹤点了点头,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座。
那道若有若无的清香好似还在鼻尖萦绕着。
佳合私立医院。
16楼的VIP病房里,陶诗元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左手被绷带包裹着,模样看上去有些可怜。
“怎么弄的?”闻缨在床边坐下,随手把替她买的网红奶茶和豆乳盒子搁到了一边。
陶诗元却眼前一亮,伸出完好的手准备拿奶茶,“不小心烫到了。”
“吴晓铃找你了?”闻缨没好气地瞪了陶诗元一眼,拍开她的手,把吸管插好了才递给她。
“她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看谁都不顺眼。”陶诗元吸了一口黑糖珍珠奶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你说她千挑万选,怎么就嫁给李羡那个混不吝了?”
闻缨以为她是故意转移话题,便沉声道:“到底怎么了?”
“莫怀远早上来探班了。”陶诗元握着手里的奶茶,悄咪咪地去看闻缨的反应,“我听到他们说话,要跑的时候刚好撞到了她的助理,被开水烫到了。”
“需要住院?”闻缨低头看着她的手,目光带着点怀疑。
“我这不是不想看到她嘛,住院躲一天。”陶诗元嘻嘻哈哈地回答她,“而且我可是靠手吃饭的呀。”
于是闻缨没再多问。
但陶诗元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你就不好奇莫怀远跟吴晓铃都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闻缨很敷衍地开了口。
有人说喜欢是从好奇开始的,她现在也确实一点也不好奇莫怀远的事儿了。
这些年唯一能够令她产生波动的,是娄鹤。
他有很多话没说,她没多问并不是不好奇,三言两语根本无法解释他在她身上耗费的时间。
娄鹤或许不知道,她不喜欢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人能够勉强。
既然答应他了,那她就会努力靠近他。
而且要喜欢上娄鹤,实在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她只是有点怕辜负他。
“你放下了就好。”陶诗元看到闻缨这副无欲无求六根清净的样子,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你就算不想知道,我也想告诉你。”
并不是很想搭理她的闻缨:“……”
“莫怀远没跟吴晓铃发生过关系。”陶诗元压低声音,凑到闻缨耳边说道。
闻缨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颇有种“那又怎样”的意思。
“哎,莫怀远这个人也是没劲透了。”陶诗元重新躺回了床上,“听说他最近经常往你那跑?”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闻缨回忆起娄鹤说过的话,冷不丁地弯了弯嘴角。
她不经常笑,才显得这笑容的难能可贵,像是阳光下的融雪,纯粹夺目。
“你还是不要笑比较好,杀伤力太大了。”陶诗元捂着胸口,很浮夸地闭上了眼。
她是骨灰级颜控,当初就是这样被闻缨撩到的。
“我问莫怀远呢你笑什么?”陶诗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大概不会再来了。”闻缨低头拆开豆乳盒子,又把叉子递给陶诗元,神色淡淡。
陶诗元拿着叉子没有动,“怎么这么说?”
“他跟吴晓铃没什么事儿,我知道。”闻缨掀了掀眼皮,难得有了叙事的闲情,“但他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对他来说,我永远不是优先级。”
听起来有点悲伤,但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陶诗元跟闻缨认识了将近十年,轻而易举的就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同理,闻缨也没有那么喜欢他。
她的优先级是芭蕾,是她的父亲,或许也是陶诗元。
这么一想,似乎就不觉得遗憾了。
“可算听到你的真心话了。”陶诗元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低下头,心满意足地对付起了豆乳盒子,“这是大好事欸,要不要庆祝下?”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陶诗元以为是剧组的人。她擦了擦嘴,极快地收拾好残局靠到了床上,动作一气呵成,“进来吧。”
紧接着,病房的门被推开,娄鹤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身材修长挺拔,穿什么都自带滤镜效果。
“……鹤神?”陶诗元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
她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也来看我?”
“你好。”娄鹤顾念着陶诗元是闻缨的朋友,只礼貌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他转过头,把手机递给了闻缨,“刚刚掉在车上了。”
陶诗元有点脸疼。
闻缨接过手机,也没有要和他道谢的意思,“你一会有事吗?”
“没。”娄鹤自然是否认了。
闻缨点了点头,转而问陶诗元,“请你吃饭?”
陶诗元:???
她知道娄鹤在追闻缨,却不知道进展比她想象得还要快。
“不是说要庆祝?”闻缨扫了她一眼。
“哦好啊。”陶诗元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她狐疑地看着一站一坐的两个人,“你俩这又是什么情况?”
“司机。”闻缨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娄鹤没忍住勾了勾唇,浓密睫毛下的黑眸里写着宠溺。
“你家司机真大牌……”陶诗元莫名啃了一嘴的狗粮,在心里悠悠地叹着气。
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高冷男神,只是暖的不是你罢了。
娄鹤开车送她们到了江城最大的商业广场。
坐在后座的陶诗元很识相地先下了车。
闻缨解开安全带时,不期然地对上了娄鹤的眼睛。
她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到一片柔软覆上了她的嘴唇。
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是初春的万物复苏。
她知道,他在索要报酬。
这个大牌司机一点亏也吃不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