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他预见了自己的结局——……（1 / 2）

李飞绝按着右肩后掠数步，暂时避开锋芒，面无表情在断骨处按了几下，等接回断骨，又继续袭向华旃檀。

旃檀双臂交叉，格住李飞绝的鞭腿，再放下时已然扭曲。如果刚才没有挡住这一击，此刻被踢断的就是她的腰腹。

毒傀儡不怕痛苦，不知疲惫，对上任何普通人都所向无敌。但遇到李飞绝却像是遇上了克星。

李飞绝的武功算不上绝顶，然而他身上有和华旃檀一样的东西。

一样的美，一样的冷，一样的漠然，一样的疯狂。

每一次交错仿佛一面镜子，咫尺之间是相似的灵魂——无惧无怖，漠视痛苦，漠视生命。

战局至此，他们谁都明白彼此势均力敌，接下去要么停手言和，要么同归于尽，

但谁也不愿意先停手。不止是为了一时胜负，更是为了……

华旃檀尝试过越过李飞绝，却每一次都被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

她一边打一边若有所思，忽然指如铁爪，伸手在李飞绝左胸开了一个血洞。

李飞绝不怕受伤，但伤势毕竟对动作有所影响，他的身形不由迟缓了片刻。华旃檀就抓住这片刻的空档突破防线掠向后方！

李飞绝的脸色变了一瞬，毫不犹豫回身斩下。

谁知这一次华旃檀竟毫无反抗，任凭他砍到左肩上。肩骨立即肉眼可见的塌了下去。

她用这一击的时间，更进一步，抢先跃入车内，抓起了陆砦！

李飞绝忽然停住了动作。

陆砦的视线中出现一点光，而后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呛得他几欲窒息。

……是谁？李飞绝吗？他没事？

他缓缓睁开眼，下一刻瞳孔收缩，几乎发起抖来。

李飞绝就站在他正对面，平常的优雅出尘荡然无存，那身如雪的白衣有半身被鲜血浸透。星星点点的血从衣角、下摆滴下来，无数伤口分散在各处，左胸、右臂上两道巴掌大的创口分外触目惊心。

而他盯着自己的目光，早已不再是假作温柔的疏离——

那是前所未有的黑暗，似深渊睁开了眼，涌动着无穷无尽的怨憎与杀心，从中透出的蚀骨冰寒将他从头冻到尾。

那才是……李飞绝真正的样子？

陆砦有片刻的恍惚，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潜意识将那个温柔冷漠的假象当成了他真正的样子。

他还没想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他是谁，真正的琳琅阁主？”

陆砦脑子一懵。

他身后的是华旃檀？！

她为什么要抓他，还将他当成了琳琅阁主？

李飞绝终于开口，目光冰冷刺骨：“……还给我。”

陆砦忽然反应过来，李飞绝看的一直是华旃檀，不是他。

华旃檀伸手按在了陆砦咽喉处：“告诉我他是谁，不说就杀了他。”

李飞绝有一瞬间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又立刻停住，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华旃檀……”

而顶在最前面的陆砦及时捕捉到了那一瞬间。

他意外发现，那一瞬间李飞绝的眼神中有一丝一闪即逝的慌乱。

那是第一次从黑暗中涌出的其他颜色。像无垠的深渊里出现了一丝光，微弱，却让人刻骨铭心。

李飞绝害怕他死。

陆砦忽然间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

为什么？李飞绝本来不在乎任何人死活，连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留着他不过是为了折磨他，怎么会这么在意他的死活？

大概是有其他非要他活着的理由……陆砦反复这么告诉自己，可心脏还是止不住鼓噪起来。

那一丝慌乱像在他脑中扎了根，反复播放，催生出诸般滋味，让他一时间忘了华旃檀坚如铁石的指爪，忘了死亡的可怕。

在河边被乌光袭击时，他没有害怕，只有惊吓，因为知道李飞绝一定能救下他。

在武林盟的杀阵中，他没有害怕，因为知道这些人动不了李飞绝。

而这一次，华旃檀不弱于他，李飞绝救不了自己，他却并不害怕。

一部分是因为早就想过死亡，另一部分……

陆砦为心底刚刚催生的那些滋味感到了一分不安。

进入小说世界以来，无论是一宫殿的行尸、自相残杀的兄妹、血流成河的众生法会、武林盟的重重杀局……再如何残忍的死亡与杀戮都无法让他感同身受，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