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2 / 2)
“是。”
众人在风雪中前行,天王苻坚走在最前头,英姿勃发。这次大秦使团入燕,他假扮成使者的扈从来到邺城,就是想探一探燕国的虚实。燕王慕容俊不思进取,太子慕容伟更是不足为惧。
骏马在雪地中奔驰,那本《战国策》贴在苻坚胸口,他的眼眸如星辰闪烁。
这些天太子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转眼到了腊八,每到重要节令,各位皇亲都应入宫给皇上、皇后请安,可是太子闭门不出,太子妃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却没有一点办法。
时辰已经不早了,太子妃无奈,只好带着皇长孙入宫,对外人说太子病了,但求蒙混过去。
太子意志消沉,太保付严心痛,朝拜一结束,众皇亲都到皇后宫中请安,付严故意等到最后,见皇后宫中已经没了外人,便进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脸色铁青,付严跪在殿下,“臣付严辜负娘娘嘱托,请娘娘责罚。”
皇后不愿理他,挥了挥手,“如果你只是来请罪,那就免了。”
“臣有事禀报。”
皇后轻轻啅了一口茶,又将手中的茶碗放在小几上,淡淡地说:“说吧。”
“这次太子献曲都是皇长孙的蒙师李景年教唆,前几日,臣还发现李景年在调查献怀太子的死因。”
皇后眉心微微蹙起,“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付严出了殿门脸上扬起一丝冷笑,转过宫墙,看见太傅可足浑纳齐迎面走来。可足浑纳齐是皇后的长兄,他人高马大,长了一张草原人特有的豪迈面容。
付严行礼道:“太傅。”
可足浑纳齐笑了笑,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付严脸上一扫,问道:“今日早朝怎么没见到太子?”
“殿下病了,正在宫中修养。”
纳齐点点头,“那就有劳太保替我给太子带个好。”
“太傅放心。”
纳齐辞了付严,背着手大步向前走。皇后宫中的太监在宫门处守着,见可足浑纳齐到了,打了个千儿说:“皇后娘娘正在等太傅呢。”
纳齐背着手来到皇后宫中,宫女识相地退到殿外关了门。“我看付严刚从你宫中出来,你们聊了什么?”
“他来告状的,他是个容不得别人的主儿,我懒得理他。倒是太子意志消沉,你这个做舅舅的应该像个办法。”
“管什么?皇上不是还没废太子吗。”
皇后白了他一眼。
纳齐忙赔笑道:“一个小小的渤海王成不了气候,慕容伦没什么根基,他母妃早死了,舅家也没有什么背景,你怕他什么?”
“我怎能不怕?你知道慕容伦和慕容令要好,那吴王就是慕容伦的靠山。”皇后叹了口气,“你也看到那日太子请兵讨伐青州叛军,吴王出面制止。后来宫宴上,李绩当面羞辱了太子。如果放任不管,太子迟早会沦为摆设。”
可足浑纳齐沉思了片刻,“这倒是个问题,容我好好想想。”
今夜龙华殿家宴,太子没有参加。皇上似乎并不在意,与宗亲大臣谈笑风生,段昭仪笑靥如花,频频为皇上斟酒,皇后却闷闷不乐。
腊八是大日子,皇后这幅神情不合规矩,纳齐借敬酒的机会给皇后递了一个眼色,皇后反而瞪了他一眼。
皇后端起酒杯,目光却落在了慕容垂身上。先帝慕容皝最喜欢这个儿子,慕容俊即位后,明面上自然也是要重用这个弟弟的,可是他却暗中提拔了太原王慕容恪,借以制衡慕容垂的势力。
喝下杯中酒,皇后如鲠在喉。其实这种感觉由来已久,只要见到慕容垂,她便心中不爽。慕容伟比不得慕容晔,他没那么精明也没什么手段。等他即位,慕容垂便是皇权最大的威胁。皇后知道,皇上也不喜欢慕容垂,要不然也不会给他改名字。
慕容垂原名慕容霸,垂这个字是当今圣上慕容俊给他改的。虽说改名之事看起来像是兄弟之间的玩闹,但是皇后知道,皇上绝非一时起意。皇上是想让众人知道,慕容霸从今以后只是自己的一条忠实的狗。狗的名字,主人当然能够随意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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