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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东城志(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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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东一带有无征守着,咱们也不必过于忧心,”崔翊程细细思忖着:“如今朱信的地界大多在淮东与浙西,咱们可以与无征前后夹击,不愁城池不破。”

曾玉泽点了点头:“无征这些年在浙东一带着实出力不少。”

“大帅可有什么打算?”夏端问道。

“前段时间林大人倒是跟我提过,”曾玉泽抿了一口茶:“淮东浙西分列两侧,平江居中,咱们可以先剪其羽翼,而后瓮中捉鳖。”

“林大人有眼光,”夏端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接着问道:“此番大帅召我们回来,想必也是为了这个。”

曾玉泽点了点头:“如今安陆一带还不太平,子云,我想你去和窦英配合,争取尽早平定,之后再和夏端一同与朱信对决。”

“是。”崔翊程应了下来。

崔翊程心里明白得很,自己随性惯了,不是能受拘束的人,这是他的好处,也是他的劣势。所以他这辈子最多做个将领。平素人人喊他崔帅,终归是抬举了。

可他也并不想改:毕竟有夏端做帅就足够了,不需要他再费心劳力。

更何况他也不喜欢在一些自己看不上的事情上花心思,仔细想来,他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还是当初给夏端做先锋将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是意气风发的正先锋,开疆拓土所向披靡,冲锋陷阵无所顾忌,还能有比这更恣意潇洒的时光吗?

庆王知人善任,故而每次都会安排让他出征,夏端也了解他,所以从来也不会跟他争抢前营。

“夏端,我任命你为总兵官,你留在承天府,咱们一同商议对策。”曾玉泽接着吩咐道。

“好。”夏端点了点头。

只是还没等他们考量清除如何进攻,朱信就先下了手。

天运二十五年三月初七清晨,杭州。

“曾将军,”亲兵把一封加急信函送至军营:“胡大人来信。”

曾无征赶忙拆开信函,只见是一封求援信。

胡靖是诸暨一带的守将,如今正奉命镇守诸暨南部的新城。那里一直没有重兵防备,朱信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于是两天前便派遣大将刘步升率大军突袭。

曾无征皱了皱眉,向亲兵吩咐道:“快去把曾禄臻大人找来。”

不一会儿曾禄臻便进了帅营,他看着曾无征脸色不太好,于是赶忙作揖道:“将军有何吩咐?”

“你自己看吧。”曾无征把信推到了曾禄臻身边。

片刻之后曾禄臻看完了信,他叹了口气,细细思忖着:“新城告急,如今咱们是离得最近的军队,不能不救。”

曾无征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天咱们赶紧安排好杭州城的布防,尽快带兵去诸暨增援。”

三天后,新城城外。

曾无征的军队就驻扎在新城城外不远处,从驻扎地望过去便能看见刘步升的军营。

“无征,”曾禄臻见曾无征正在这边整军,便赶忙跑了过来:“方才胡大人派人来报,说如今贼军势头正盛,兵力远超咱们,他说让咱们先在这边驻扎着,等庆王爷的援兵。”

曾无征沉思片刻,而后低声道:“咱们已经在浙东打了这么久了,就算是援兵来了,他们对这一带的形势不熟,也未必能施展得开。”

“那你是什么意思?”曾禄臻问。

“行军作战,什么时候比的是人数?”曾无征笑了:“人多固然是好,可终究看的还是谋略。”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得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

曾禄臻望着他:“你可想好了,现在形势紧张得很,咱们和朱信之间决战一触即发,差的就是个由头。咱得步步谨慎,步步小心。”

曾禄臻的意思很明白:最终决战的时机得由曾玉泽定下,若此次把控不好闹大了,他们不一定好收场。

更何况对方还是朱信手下得用的大将刘步升,他们也不一定能有几分胜算。

曾无征抿了抿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

曾禄臻说得对,如今对他们而言,出兵应战的确有些冒险。

可若龟缩不前,断然不是他曾无征的作风。

他知道如今以弱御强胜算不大,可作战讲究时机,更讲究谋略。

这也正是所谓的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崔翊程时常跟他说,作战正如两军博弈,如果能出奇招在对方意料之外克敌制胜自然是好,可若速度够快让对方反应不过来,那也不失为良策。

总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敌方无所防备时趁虚而入,便是抓住了最好的时机。

崔翊程自己这些年也是这么做的。

曾无征和窦英年纪相仿,可带兵却天差地别:窦英小心,这人极为温和内敛,甚至对战俘都能以礼相待,但凡与他接触过的都对他赞不绝口。他善用火器,但其实说到底也是因为火器威力强劲更为稳妥。

而曾无征却恰恰相反:这人为人行事多少带着些他的师父崔翊程的做派,打仗的时候勇猛敢战又干脆利落。

“明天清晨,”曾无征缓缓道:“就在明天清晨和刘步升打。”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全力配合,”沉默了良久,曾禄臻抬头看了他一眼:“行军作战讲究上下齐心,我们都听你的。”他长出了一口气,已然下定了决心:“我这就回去准备。”

“兄弟,”曾无征忽而喊住了他:“多谢了。”

曾禄臻见他这副模样,忽而笑了:“当初大帅鄱阳湖一战,生死存亡都过来了,这有什么?”

曾无征看着眼前这人,忽而感慨良多。他想,这人原本就是个叛将,曾经自己也很瞧不上他,可现如今并肩作战,一样浴血前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所谓同仇敌忾,大抵如此。

于是他也笑了:“说的也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众人已然整装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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