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 / 2）

昏黄灯光下林珍珍的脸格外红，神情激动，又有些迟疑。

“可是……我万一学不来……再说你们也才住几天，我学起来很慢的……”小姑娘比同龄人早当家，遇到事理智冷静，考虑全面得叫方佑自惭形秽。

高明大手一拍桌：“这有什么，我们带你去外面读书怎么样？外面的学校可好了！”

这下林珍珍倒更犹豫了：“不行的，我如果走了，爷爷就没人照顾了。”

高明一时没想到这茬，“额”了半天，试探着问：“要不……问问你爷爷愿不愿意出山？我们可以安排他在城里住。”

多半不成，老人家都不爱挪窝，老房子对他们来说就是过去的旧时光。

这时林珍珍她爷爷走出来，对话早听到了，他只是没说话。

“珍珍，去呗。”

林珍珍：“爷爷……”

老爷子问高明：“你们真是斌斌朋友啊？”

高明给老爷子看跟林斌的合影。其实不用多说什么，林斌早打过电话，老爷子年纪大可精神还是很好，不至于认不清人。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图个心安。

“哦，挺好，挺好。”他对着手机里那张有儿子的照片说。

方佑不忍心让老人家一个人留下：“爷爷，您要不也一起去吧，外面生活条件好，而且你看珍珍还那么小，一个人在外头……”

老爷子摆摆手：“政府啊，搞了个互、助、养、老！就村口刘老头那家，他们房子大，上下3层，面积也大，就他和他老伴两个人住着，书记就喊我们这些个老的干脆一起搬进去，日常互相照顾，我觉着挺好，我早想去了，就是担心珍珍。她跟你们去，能学点本事，又有他哥关照，我放心。”

方佑和林珍珍这下都没再犹豫，便趁热打铁，把这事儿说定了。

高明第一时间给小芹打电话。小芹正住在高明闲置的一套公寓套房里，还有个客卧空着呢。他嘱咐人把客卧收拾出来，又让小芹通知艾达，帮忙留意下外来儿童落户和就学政策。

事情搞定，爷爷又进厨房炒了个肉菜，算是给孙女饯行。至此，他所有的儿孙都要离开他了。

“挺好，都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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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天，祁芦下起细密的小雨，方佑带林珍珍出去写生。

“我能教的也只是些基本功，我觉得你最厉害的还是有自己的风格，这个特别之处要好好发展，别丢掉了。”方佑对林珍珍说。

“那师父你教我水彩吧，我看书里的水彩，但还没真的画过呢。”

方佑答允。他虽然水彩和线条功力都不算太好，但基本功还是有的。

高明从村外头一个小商店里买到了附近小学用的颜料和画纸，给林珍珍临时用着。方佑找了块空地，带着小姑娘坐下，开始跟她讲解基本的构图法则。

他只教了最基础、最经久不衰的东西，其余技巧，林珍珍暂时还不需要。

小徒弟开始自己去一旁动笔练习时，高明就跑来看方佑画画。他嘴里叼一颗苹果，手上一边拿手机打字一边去拨弄被风吹乱的头发。因为苹果叼的久了，有一丝口水堪堪聚在唇边，要落不落。

方佑看得呆了一下。到底是影帝，撩起来太要命了。

“高明爸爸。”

高明很久没听方佑叫爸爸了：“……干嘛？”

方佑一步步埋下陷阱：“给我当回模特呗。”

高明还叼着苹果，含糊着说：“可以啊，这有什么……”

“就现在这姿势！你别动！”方佑跳起来找角度，迅速坐下，一点反悔的机会也不留给高明。

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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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佑铺开了一张超大的画布，冲高明示意。

高明默默接受了当个张嘴模特的事实，一边嘴里漏着风，一边寻找合适的站姿。

片刻后，他舒服地倚靠在一颗树干上，两条长**叉微曲，一手插口袋，一手扶住叼在嘴里的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朝方佑来了一记wink。

方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高明带光的眉眼开始，扫过深邃的眼窝，高翘的鼻梁，优雅性感的法令纹。这张刀劈斧削般大手笔锻造的脸，才是真正的鬼斧神工。

高明是品尝过人情冷暖世道沧桑的人，打拼到今天，应当与“少年”一词离得很远了。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站在方佑面前笑时，又奇迹般带着可贵的青涩和赤诚。他能看到一颗赤子之心，至今顽强跳动着。

而整个画面最精髓的，应当是那颗苹果。

禁果在这样一个“少年郎”口中，粘着水渍，娇艳欲滴。它诱惑着画里的高明，又诱惑着画外的方佑。

一切是个整体，绝了。

方佑脑中像被这种想法拽住，其余事情光速退后，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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