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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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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炳哪里受过什么刑罚,从小到大他都是指挥下人打人的主,出了事也自有人替他收拾烂摊子。这次任他怎么哭喊赵志刚都不停手,小钻划在脸上的尖锐疼痛锥心刺骨,眼泪控制不住地在伤口上肆意翻滚助兴,划 下第七刀的时候他已经疼得失去知觉,只是事情逐渐向另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头冒虚汗、嘴唇发白,小腹像被扎了密密麻麻的细针一阵一阵的发疼。他竟然首先想告诉赵志刚他太疼了,但那人也是令他痛不欲 生的根源,当所有酷刑诠释到极点时,恍恍惚惚,顾廷炳感觉得到了解脱。有什么顺着他的大腿流了下来……

赵志刚把守在门口的狱卒叫进来:“把人带下去,留意着情况,等他醒了就随便把他打发了。”

狱卒左右拖着顾廷炳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赵志刚双手背后,掐出好几个紫印子——还是逼着自己结束这段孽缘吗?他回头想看顾廷炳最后一眼,那人如同一块破布,不复往日的鲜亮形象,自己为他置办的衣物看来被 狱卒提前脱了干净,只留一件中衣,行刑后背后湿了一片,脏兮兮的,应该是绑在木架上挣扎沾染的灰渍。左肩部还有斑驳血迹,身前更多些,赵志刚沉下目光握紧左手,上面有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是没见过犯人 被不留情地拖下去,唯独这次脚尖与地面摩擦的“呲呲”声让他烦闷。

只是顾廷炳为何裤子上也沾了血迹?

“停下!”赵志刚觉得自己没救了。

狱卒听从吩咐将顾廷炳又放置回房间退下,赵志刚粗暴地撸起上衣左右翻看,盈盈一把可以握住的腰依旧白嫩,甚至看上去略微圆润;又褪下他的裤子,大腿也没有受伤。赵志刚有些心急,直接将人翻了个个,一直 昏迷的人被撞了哪里,下意识闷哼一声,也暴露了出血的位置。(卧.槽,写的我贼吉尔羞耻)

“来人!找大夫来!再拿床被子——”

“大夫,这什么情况?”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大夫不了解起因,看着躺在被子上的人的惨样,神色不郁:“刑都行了,还治什么啊!”

“不是——他…他那里出血了……”赵志刚想,自己不能再苦逼了,“你快给看看,我怕、我怕……啧!这叫什么事啊!(小声逼逼)”

大夫忍着气号脉,神情越来越严肃:“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当兵的!犯人都怀孕三个月了,有什么事不能等以后再处决!气血不足,受到惊吓,情绪又大起大落,我看反正受黥刑了,不用治了,我直接开贴药一劳永逸 的好!”

“操……”顾廷炳真的狠,到头来还不忘给他最后一击。“劳烦大夫尽心医治,在下感激不尽。孩子……孩子保不住就算了……”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赵志刚想自己此时一定高兴坏了,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带着一个父亲的不懂事和另一个父亲的无情,即使出生也没有办法保证给他最好的爱。医者父母心,顾廷炳的情况算是暂时稳定住了,大夫还顺带开了止血药,只是孩子自胎里带了病症,即使出生在这环境恶劣的边 疆也很难平安长大。而现在摆在赵志刚面前的难题,就是如何安置顾廷炳,现在这种情况是做不到再任他自生自灭了,但矛盾横在那里无法忽视,难道又要回到之前的状态置于府中派人照顾着?思来想去,赵志刚狠 下心把人发配去浣衣处,叹了口气,嘱咐只给他分配一两件清闲的活计。

顾廷炳是被疼醒的。离他受刑之日已过两夜,周遭充斥着陌生的气味,刚醒来就被小腹处难受得晕头转向,然后猛然回忆起赵志刚亲自执行了黥刑,断了他的后路。“啊——”顾廷炳双目充血,有了脸上这个字,意 味着今后无论他做什么都毫无意义,都会被人踩在脚下任由对方羞辱。情绪又大起大落,他的叫声吵醒了不远处的管事,管事熟练地强制性给他灌了提前准备的药,看他如同落水狗一般在床上折腾。

“到了这就认清自己的身份,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背景,总之上面吩咐了我自会遵守,你只要安分的待着,我也不找你麻烦。”

“滚!滚啊——”管事人不满他的态度,却也不敢上前教训,只轻蔑地看了一眼留下各种药就摔门而去。顾廷炳颤抖地摸上自己的左脸,碰到那个象征屈辱的字后火烧般移开手,过往的骄傲被人生拉硬扯揉碎了丢弃 在他眼前,他再也做不成京里的顾少爷了……又想起行刑前赵志刚说的“恩断义绝”,心如死灰。

往日他最看不起的人,成了现在看不起他的人,第二天浣衣处的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送来一个罪犯,身份比他们还要低贱,却什么也不用干。枯燥繁琐的工作促使他们从议论顾廷炳上取乐,各种谩骂、讽刺、下.流的言 语被人有意无意的说给顾廷炳听——即使他一直躺尸在床上,半步未出房门。顾廷炳眼神空洞,终日不吃不睡,管事怕人死了就每日叫来一个人强行喂饭,得了这个差事的人自然想尽办法从顾廷炳身上获取高人一等 的快感,他就不打不骂的听着,若非气息还在,都要让人误以为是木偶人。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人活着,怎么活与他无关。

这日来喂饭的有两个人,照例嘴炮后大概觉得没什么意思,两人偷懒坐在一旁讨论起了最近发生的新鲜事。

“听说了吗?咱们那位赵将军昨日居然招了妓。”

“啥?不是传言赵将军不喜欢女人吗?前段时间还听说他有了个男夫人,后来那人欲行不轨被处决了。”

“什么呀!男人哪有不喜欢女人的?只要对方够浪,谁管的住自己胯下那二两肉?啧啧,就是不知道他那男夫人滋味如何,能勾引住堂堂将军,想必也是个尤物,可惜、可惜啊……不过,仔细一看,床上那位倒是也 生的清秀,哈哈哈……”

“你疯了?那可是犯了大罪的人!”

“好了好了,我就这么一说……”

这二人看时间差不多怕被发现,就继续回去干活。床上的人自听到“赵将军”三个字后就开始难受,躺了好几天终于有了反应,这几天别人骂他的话他不是听不见,但他无力回击,全身心沉浸在失去尊严、失去赵志 刚的悲痛中,他突然想明白自己对赵志刚的感情,但已经晚了。他气他招.妓却没有立场;他后悔自己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事情却已经被弄得无法挽回;他心痛赵志刚再不会像之前一样对他那么好,却只能在这里受尽 屈辱、无所作为。或者,赵志刚没有任他自生自灭,是不是对他还存有一丝感情呢?顾廷炳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拼力支撑着走到矮桌边强迫自己咽食——虽然味道逼得他屡次呕吐,但只有养好身体,才会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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