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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柳洇牵着喵喵在小区旁边的步行道上散步。
胡芝娴搬走以后,柳洇虽觉得一人生活苦闷,却很想尝试过独身生活,于是没再找人合租,加之培训班那边工资还过得去,她特意去犬舍挑了一条合眼缘的杜宾犬回来养,取名“喵喵”。
喵喵到她身边时还不满半岁,萌兮兮的一张脸常教柳洇没有半点抵抗能力,平日最喜欢和它玩“装死”的游戏。只可惜这小子越长越往魁梧的方向去,柳洇对着它一天天“成熟”起来的脸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神来——虽然知道杜宾犬是那种英俊类型的犬,但奈何它小时候激萌,一眨眼功夫怎么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我家有儿初长成”的落寞感?
晚饭后出门散步是她家的固定项目。
这天她也和往常一样先在小区里遛了两圈。喵喵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循着味儿非要往外边走,柳洇想着喵喵长大了也许想要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了,也没拦它,跟着它出了小区,在街边的步行道上散步。
本来是一次相安无事的遛弯儿,没想到那小子远远瞧见了一条大黑背就跟疯了似的,拖着柳洇直奔人家屁股后边去。
柳洇拉不住,不小心狗绳就脱了手,喵喵跟着黑背大妞进了小区。柳洇焦急地和保安解释自己狗跟别人家的狗跑了,人家才将信将疑地让她登记了放行。
她和小区保安解释的这个空当,喵喵早跑没了影儿。柳洇方向感向来不强,换了别人家的小区东西南北全晕头转了个向儿,眼看着手机显示快到晚上九点了,还有个综艺等着她回家看呢。她顺着花园小道一连喊了好几声“喵喵”,却是一点儿响动都没有。
她担心喵喵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他样子虽然看着凶猛,其实胆子小得不得了,这么失控的样子还是头一遭被她遇到。
她又转念一想,刚才喵喵是追着人家大黑背去的,不会闯了什么祸,和黑背厮打在一起了吧?或者情况再坏一点咬伤了人?
她背后涔涔冒下冷汗,想着以后再也不带喵喵出来散步了。
这时迎面走来一对中年夫妇,妻子看到柳洇发白的嘴唇吓了一跳,问她有事没有?
柳洇跟她说自己的狗丢了,高高大大的,是一条杜宾。
那丈夫回忆了一下说刚才好像看到有条黑乎乎的狗在东边花圃里吃草。柳洇谢过他们连忙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找喵喵去了。
走了十来分钟她转来转去又迷了路,这小区设计得跟迷宫似的,她根本摸不清道,觉得哪儿哪儿都有花圃啊。
过了会儿从补习班回来的一个小姑娘路过柳洇,她听到柳洇嘴里喊着“喵喵”于是主动发问:“你是丢了一只猫吗?”
柳洇摇头:“我丢了一只狗,立耳窄脸,尾巴也很短,全身黑毛,瘦高瘦高的。”她比了一下喵喵的高度,“你来的路上见过这样的狗吗?”
小姑娘疑惑地嗯了一声:“我刚才看是看到过一条狗,不过它有人牵着,那人就坐在那边的长椅上,好像在休息。”
柳洇顺着小姑娘指的方向又往回走。
走了没几分钟,她远远看到有个人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腿边趴着一条疑似喵喵的狗,很乖巧,只可惜那人的长腿挡住了柳洇的视线。
那狗很警觉,听到远处传来的细微动静马上竖耳坐起来。柳洇认得喵喵耳朵的形状,激动地大喊:“喵喵!”
那狗果然也热烈地吠叫起来,肉团一样的短尾巴连带着屁股一齐扭起来。
柳洇满心欢喜地奔着喵喵跑过去,在看到牵着它的那人后瞬间僵冷了手脚,头皮发麻。
那人不理解柳洇的戛然收声,他还是维持了脸上的笑意,站起来带着喵喵迎上去:“这是你的狗?”
柳洇点头,接过狗绳。
“喵喵这个名字很有趣。”男人在看清柳洇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
柳洇胡乱点了个头,扭头就要走,
男人长腿一迈连忙跟在她身后:“那个……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柳洇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细孔都被尴尬与心虚充斥,她只想着赶紧逃离现场,根本不愿搭理男人。
那人却跟个二愣子似的,非要追上来:“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我叫卫子严,是这个小区的住户。要不我帮你牵回去?喵喵看起来力气很大的样子。”
柳洇黑了脸:“不用。”
她带着喵喵行走如风,显然是不愿搭理这个陌生人。男人再缺心眼儿也该看出来对方的态度,他失魂落魄地停下脚步,目送她离去的背影。
有时候越想躲避某个人,偏偏越会在某处偶然遇上。
一周后,柳洇请来搬家公司拉走了她的大部分家当。这天傍晚她草草吃了饭,打算带喵喵出去最后散会儿步,也算向这个住了一年左右的“家”作最后的告别。
世事就有这么巧妙,她居然又在小区门口碰到身着深灰色西装的卫子严。对方看到她时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惊喜,他和小区的保安做了登记追进来叫住柳洇:“喵喵主人?喵喵主人?!”
那保安大叔听到动静十分八卦地帮忙喊道:“柳小姐?柳小姐?有人找嗷!!”
柳洇看实在躲不过,硬着头皮回头:“你找我?你是?”
卫子严快步跑上去:“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上礼拜捡到喵喵的那个。”
柳洇后退一步,与他拉开安全距离:“不记得了。”
卫子严笑笑:“那我重新做一个自我介绍……”
“不用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没必要。”说完柳洇转身要走,被卫子严绕过去拦住:“你等一等,那个……我可以陪你遛狗吗?”
“不可以。”柳洇拒绝得十分迅速。
卫子严用笑容掩饰尴尬:“那天我见完你以后不知怎么满脑子都是你,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那种奇怪的人,就是……就是看喵喵很可爱,想和你交个朋友。”
“但我不想和你交朋友。”
卫子严问得很真诚:“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让你不开心?你上次见到我好像也很不耐烦的样子。”
柳洇牵着喵喵绕开他:“没有做错,没有不耐烦,只是不想和你交朋友。”
卫子严苦恼地挠挠头:“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表现得这么痴汉,我平时不这样,真的。你要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也没事儿。我送你回家可以吗?就走一段路,你觉得不安全了叫我走我就走了。”
柳洇蹙眉:“上次帮我捡到喵喵我很感激你,但我真的不想认识你,也不想和你交朋友,更不想你送我回家,这位先生,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卫子严的笑容有些僵硬:“那我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就走。你刚刚说的以后不会再见面了是什么意思?你要搬走了?”
柳洇不得不承认卫子严这时候的敏感与细腻,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在对方又要张口前抢白:“最后一个问题。”
卫子严吃瘪:“我其实……那天以后就不受控制地想再见你一面,后来我每天都会去那张长椅上坐一坐,试试看还能不能遇见你。我还特地去查了保安那里的访客记录,刚才你们小区的保安喊你‘柳小姐’?所以你名字是‘柳洇’对不对?”
柳洇的鸡皮疙瘩瞬间立了起来,她心想,又开始了,这种折磨人的控制欲游戏。
“你不回答我就当默认了,你别害怕,我真不是什么坏人。我叫卫子严,今年三十一岁,目前刚创业起步,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对你也没什么企图。你这次不想认识我也没关系,如果,我是说如果,下次要是还能见面,可不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
柳洇看着他的一脸真挚:“搭讪方式很老套。”
卫子严显得有些无措:“啊……是吗?我从没这方面的经验……你要是不愿意,工作用的邮箱也可以的,只要能交流就行。”
“下次再说。”说完柳洇牵着喵喵走了。
回家前她还不放心地小区里多绕了两圈,确认身后没人跟踪后才谨慎地乘上电梯。
他们的第三次见面是在一个月以后。
当时柳洇正背着琵琶盒下班回家的路上,她的新家换了个方向离培训班更近,平时都是走路来回。这天她穿过斑马线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赫然就是卫子严气喘吁吁的脸。
阴魂不散。
他像是跑了一段路的样子,远处单行道上有辆车因为违章停车引起了一阵不满的鸣笛声。卫子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柳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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