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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洇讪讪行了礼。
巨卿斜觑了她一眼后一言不发地走了。柳洇大约知道这人是因为拥趸魏寅璋而遭受的排挤,心底就腾起了对他的好感。
她追在后头忙道:“公子莫怪,妾绝非故意偷听诸位谈话,还请见谅。”
巨卿不理,径自走上小石桥,见到华莘、华芸二人迎上来紧跟在柳洇身后,于是转过头正眼去打量她。只见对方一身素衣,清丽俊爽、绰约含蓄,他猜想应是哪家出身不凡的小姐。
对面柳洇又开口道:“这里山路迂回,妾像是迷路了……”
徐巨卿仍留有一点忿忿的样子,却耐下性子回她:“姑娘本要去往何处?”
“求签室。”
他抬头看了眼日落昏黄的天,迟疑了片刻后说:“随我来吧。”
柳洇三人便跟在巨卿后面走。一路上她想着要与他攀谈,可碍于往日和人接触得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才算得体。
“姑娘有话说?”
柳洇噎了一下,前面的人分明没回头,怎地就知道她的想法?
“有话就直说,别在背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人转过头来看她。
“方才听闻公子与人谈论明王?”
对方有些不悦:“是又如何?”
“公子何不去明王府碰碰运气?”
巨卿说得桀骜:“古有卧龙凤雏隐逸出世,明主识人自会来请我出山。”
“公子不必囿于小山,方才看公子气势,着实有舌战群儒的口才,不妨去城内的竹里馆试试?听闻那里聚了无数才子文士……”
柳洇尚未说完就被巨卿一阵嗤笑打断:“姑娘倒是知道得不少,连竹里馆都晓得。”
“偶然听闻……”
“那你可知当今的京城三大才子?”
“不知……”
“董靖逸、吕嗣宗、曹子叔。”徐巨卿说得轻蔑:“他们一个论诗不敌我,一个论经不敌我,一个论兵不敌我,都是一帮官宦子弟徒负虚名,我辈与之相争才叫人不齿。”
柳洇:“小女子见短识浅,妄自作议还请公子原谅……”
“呵,你倒有意思。”说着他停下脚步抱臂虚虚靠在一杆竹子上,朝前面努努嘴:“到了。”
柳洇看到竹径外有些眼熟的院落,说:“谢公子带路。”
“无事。”
柳洇刚要抬步走,却被徐巨卿叫住:“喂,看你还算慧眼识珠,送你个小玩意儿。”说完他摸出一枚铜钱,上面乌漆漆的,像是涂了什么东西。
柳洇正犹豫的当口,华莘伶俐地取出汗巾上前接过铜币。
对方不屑的声音传过来:“姑娘是嫌弃在下?”
柳洇马上心虚地解释:“不嫌弃公子,没有的事。”
巨卿勾起嘴角神神秘秘地笑起来:“不嫌弃就好。姑娘知道此为何物?”
“何物?”
“姑娘可曾读过《搜神记》?”
柳洇一个激灵,觉得此事巧上又巧,当日在红叶正是《搜神记》,侯白写了密信的书也是《搜神记》的注疏抄本!
她后背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回:“读是读过……”
“《搜神记》卷十三记载,以青蚨血涂钱购物,钱能飞回。这铜币上抹的便是青蚨血。”他笑容诡异,连声音都比之前低沉了些。
“……青蚨虫真的存在?”
“为何不在?”
“妾以为是书中杜撰出来的……”
“杜不杜撰,姑娘回去一试便可知。”
柳洇手脚僵硬,觉得这人怎么突然癫头癫脑的。对方却不等柳洇有什么反应,他说完话转身就走。
柳洇在后面高喊:“公子……公子可认识侯白?”
“不识。”
柳洇越发觉得奇怪,她问身后的两人:“你们……信吗?”
华莘摊开巾帕看那枚黑乎乎的铜币,华芸凑上去闻了闻,说:“味道不腥,不像是涂了血的。姑娘看了什么书?真有这样的铜钱?”
“先前看的一本杂书,专讲鬼怪妖神的事,我以为里面都是唬人的……”
华莘比两人淡定,她把巾帕合起来包好后才开口说:“这位公子应是逗姑娘玩的,天色不早了姑娘不是还要求签吗?”
“啊!是是是,差点忘了!”
柳洇匆匆忙忙从小道下去,发现求签室门口站了一位小沙弥,见到她便迎上来:“施主是来求签的?”
柳洇称是,小沙弥便邀她入室。
柳洇进门前向华莘讨了那枚钱币,说:“你们在门口等我就好,据说求签若有旁人会不灵验的。”
华芸怪道:“姑娘哪里听来的怪言论?”
柳洇搪塞说:“书里看的,我去试试这枚铜钱,你俩在外面不许偷看,省得不灵!”
华芸还要说什么,却被华莘拦下,华莘说:“姑娘快去快回便好,我会看着华芸的。”
柳洇朝华莘点点头,便跟着小沙弥踏进签室,顺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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