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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洇许久没有这样高声对魏寅璋说话,她不允许他侮辱阿娘。
“嗬,浸了次水,脾气见长了?”
柳洇拿被子裹紧自己,气焰一下子被灭掉,不敢再出声。
“看来你娘是没同你说,当年不过一次小打小闹的蝗灾,致使北方部分地区缺粮。自古江南富庶,巴蜀又是天下粮仓,景帝下旨调粮很快摆平此事。是魏楷权欲熏心,联同藩王随便想了个由头起义要推翻皇权。”
魏寅璋细细观察着柳洇脸上的表情,从原先的害怕一点点转变为不可置信的震惊。
“后来魏楷成了齐高祖。而你的太爷爷,那位藩王,不知为何主动让出皇位,只要了个安国公的头衔。”
“当然这也怪不得你无知,南齐大多数人都活在梦里,以为现在是个什么富足的太平盛世,我告诉你,都是狗屁!”魏寅璋很少说军营中的粗言鄙语,但柳洇知道这才是他的本性。
“你脚下踩的这片土地,是永平的沦陷区。九十多年,换了三、四代人,足够轮番蒙骗你们了。你以为的救世英雄,嗯?你的祖上,不过是一样的窃国大盗,你的母亲,还有你,身体里一样流淌了肮脏的血。”
魏寅璋原本起伏不大的情绪里暗藏了一些复杂的激动,他压过来将柳洇拢在身下,说得咬牙切齿:“所有的是非对错,所有的英雄敌人,都是别人,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塑造给世人看的。而这个人,或者说这群人,想保护的绝非那些平头百姓,而是他们手中的权力和财富。”
他拍拍柳洇的脸,极富侮辱意味:“你以为你的太爷爷,是什么好人?你以为你的母亲,你的父亲,又是什么好人?”
“你知道自南北分裂以来,北边过的什么日子?南边又是过的什么日子?嗯?你一天天的,煮茶拨弦的日子过得可还舒心?南国人,知道的不敢说,不知道的天天叫嚷着击退敌虏,这些‘敌虏’中,指不定有哪个是他隔了几代的、渴望收复失地的亲人。而你们王家,还有皇城里的那群人,各个做了睁眼瞎,闷头只知道眼前握在手头的利益。你懂那种兄弟残杀、同胞相争的感觉?”
柳洇起初一直忍着心头不适才没有发作。这时候却是被魏寅璋的气势吓懵,不再挣扎闪躲只是愣愣地听他讲下去。
“现在的北桓,早没了永平皇族。二十五前卞氏外戚窃国,把永平宗室血脉斩杀殆尽,这里面还有南齐魏家,我的好父亲出的一份力。我倒是得感谢他,让我成了永平流落在外的,唯一的宗室血脉了。”
魏寅璋笑得邪气,脸上隐隐有肌肉鼓动:“洇洇,我给你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好不好?我来统一两地,回到过去南北相互扶持的时代,好不好?”
柳洇蹙眉望向他,眼中明明盛满了不赞同却不敢言说。
魏寅璋被眼前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刺痛了深处的某根弦,他瞬间收敛起笑容,阴沉地开口问道:“你以为就你可怜么?”
“牺牲是难免的,所有人都在牺牲,不光只有你,”他脸上显出浓浓的失望,好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别这样看我,收起你怨天尤人的腔调吧,实在教人火大。”
柳洇因为紧张,呼吸间略显急促,她没想到魏寅璋竟说出来这样一番话。
“找什么魏岘礼?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么?我将来能给你的东西,他能给吗?”
“你就是找遍你的太子哥哥、贤王、宁王、谦王……呵,哪怕是狗皇帝,你也讨不了好的。只有我,只有我这里,你才能活得自在,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她嘴里喃喃道:“大……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魏寅璋听后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像是遇见什么趣事。
“大逆不道?我究竟逆的什么道?又是忤的谁的意?你以为坐在那张伪龙椅上的,是个什么正人君子?”
他捏住柳洇的下颚左右摇晃来戏弄她,看她眉心蹙起后心情大好:“狗皇帝卸磨杀驴玩的就是你们王家人。你们王家,呵,也是忒好骗。你说当年王旭泓聪明点,现在我魏寅璋是不是给你南齐公主提鞋都不配?说到底……”魏寅璋突然放慢语速,语调阴鸷得让人脊背发寒,“当年的魏楷魏大将军,早年间也不过是给你王家看门的一条狗。”
柳洇不适地抬头企图挣脱他的手,却无果,只能嘟着嘴说:“别忘了你也姓魏,是害死我父母的元凶,如今休要拉旁人出来抵罪。”
魏寅璋一听笑得更开怀了,这人真是天真烂漫到他心坎里去了,连生气都透着一股子稚气,教他心生怜爱忍不住低头对着嘴亲上一口。
“魏王两家共同打的天下,凭什么就被魏家人独占?要说你们王家心甘情愿让出皇位我是不信的,狗皇帝更不信,不提防才有鬼。你难道不好奇那场案子为何没过审就匆匆了结?分明罚的柳氏,为何王家也受了牵连?”
柳洇微微张着嘴,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魏寅璋松开手,语气里满含讽刺:“柳氏才是真真正正时运不济,受了牵连的一族。”
他俯**,在她耳边低语:“你能看到的,不过是别人让你看到的。洇洇这样蠢笨,怎能投胎生在宫廷?”
他撩起柳洇的一缕碎发,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随后嘴角牵起一道弧度,轻蔑道:“你方才说我大逆不道?我魏寅璋坐上那个位子才是顺应天命。你这样信奉圣上天子,被我骑在身下应当很快活才对。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机会的。”
他双手捧住柳洇的脸庞,轻轻摩挲着,又沿着下颌线滑到颈侧,摸进微敞的衣领里,细细密密地感受起她凝脂般的肌肤。
只要她不过度反抗,他向来不会在她身上下重手。毕竟这一身的细嫩皮肉,哪儿都让他欢喜。
“哦对了,”魏寅璋剥开她的中衣,搂过她的腰让她贴上自己的硬挺,他对上柳洇恐惧的眼睛说道,“鉴于昨**与魏岘礼的私通,我就不用药了,你今日得……生受着。”
柳洇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她张嘴要解释,却被魏寅璋一根指头压住嘴唇。
“好好感受我,你不能永远躲在巫药背后。”
柳洇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眼角沁出一点湿意:“那日,那日我们没发生什么,当夜你即可辨别出来……”
魏寅璋吻上她的眼睛,轻声慰道:“嘘……我知道,这事儿还得谢你,帮我争取来一位……大司农。”
柳洇眼角沁出来一滴泪,随后像颗流星似地转瞬即逝,悄然滑下耳畔。
魏寅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要收手的意思,他眼中隐隐闪烁着疯狂与偏执的光芒,被挑起的兴奋被掩藏在冷静的外皮之下,动作间甚至有一丝带着克制的温柔:“你搭上的茂王,他外公是司农寺卿,别小看这位子,往后有用途的。”
“光只我一人布局做戏只是让他们生疑,你一来搅水,呵……他现在滋味可不好受,往后由不得他抉择了。”
“洇洇啊,你真是个大宝贝儿,为何人人都爱来招惹你呢?嗯?”
柳洇回答不了,事实上她早已没了心思听他说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投放在他的手上。这双游走着的,善于挑/逗与爱/抚的大手,让她回想起那个恐怖的夏夜。
她根本抑制不住那些恶心画面与痛苦感受一潮接着一潮涌入她的脑海。她喉头发酸,胃袋里似乎又有什么翻江倒海的腥臭东西,随着他的动作即将溢出来。
“王爷……”她艰难地哀求道。
魏寅璋欣赏着柳洇此刻无措又可怜的模样,心中洋溢着一团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绪,这让他迫切地想同她亲密贴合起来。她所有不像样的抵抗与求饶,对他来说都致命极了,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她持有如此大的兴趣,让他无比沉迷于同她在床笫之间的纠缠。
他总能从她身上获得一种巨大的、从所未有的满足感。“销魂”一词太过低俗,好像他有多离不开她似的。但事实上,他的确能在她身体里探寻到“销魂”的趣意,只是他不愿承认。他更愿意把它说成是一种“痛快地发泄”。
他的气息因为柳洇似有若无的抗拒变得粗重,唇舌间来自她肌肤的美好味道让他意乱情迷,他体内潜藏着的那股勃发的力量不再受到压制,几欲吞没一切的冲动将他裹挟起来,架开她的双腿就要顶撞进去。
柳洇难堪地闭上眼,回忆却清晰地把她拉回教坊的那个黑黢黢的逼仄巷子里——依在土墙上的两道起起伏伏的人影,一阵响过一阵的、急不可耐的肉体相撞声。
曾经的旖旎联想,如今的煎熬惩罚。压在她身上的是一头畜牲,只懂得进攻与索取,一味地拿她取乐。
她又不受控制地联想到马邑的那只大木桶,里面盛满了刺鼻的秽物与蛆虫。这让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呕出来,吐了一床被子。
魏寅璋进行到一半,中途遭了这么一下脸都气绿了。
他退出来,骑坐在她身上,本欲伸手扇她巴掌,却不知是心软还是嫌恶终是没能动手。他冷下脸讽道:“那日孔希昼不是都替你受了么?不过才装装样子的事情哪里来的这么大反应?真当自己是什么正经的闺阁小姐了?”
来不及柳洇开口,魏寅璋下床又低骂一句:“当初树林里上赶着挨/操,这会子又金贵起来了?谁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说完披上外衣直接摔门而去,一副被搅了好事气得不轻的样子。
柳洇翻身趴在床上,想拿衣裳掩盖身体却抵不住呕吐的本能。她虽见惯了自己狼狈的场面,却仍然保留有一丝可怜的自尊,蜷缩起身体不让待会儿可能会进来的外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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