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劫之二十一到第三劫之三(2 / 2)
“太多了,这个荷包都鼓出来了,瞧着不好看。”九怀撅着嘴说道。
“现在嫌多,呆会还不够你塞牙缝的呢。”珠墨笃定地说道。
“帝君大婚,我们这边侍女可进不去,全部都在南天门外候着,女君一个人进去,万事忍耐着些,就算那宣赫当着您的面挑衅,也别扑上去跟人打架啊。不然您站着进去,出来就变狐狸围脖了。”珠墨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你未免忧虑过多,帝君大喜日子,我也不会跟新娘子打架的。忍字头上一把刀,我自然知道,你也太小瞧我了。”九怀大咧咧地说道。
九怀提前报道,夜半之前就被拎起来,大家伙手里拿着请帖,排着队进入紫宸宫内。殿门口彩带飘飘,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喜字贴满了四周的宫墙。
九怀排在一个不知名的仙君后头,她歪过身子往前看。
好家伙,黑压压的一条长龙都等着入场呢。
她不耐烦地弯下腰,敲了敲发酸的小腿,瞥见紫宸宫探出枝桠的那棵巨大的两生树,红色的花朵繁盛,随着微风掉落下花瓣来。
她出神地盯着,总觉得那棵树格外眼熟,要是在树下闻着淡淡的花香,在午后暖暖的阳光之下休憩,那便是极好不过。
“前头的仙子,往前挪挪位,得跟上大部队啊,我们可落在最后头了。”后面的仙君打趣说道。
“啊,我这就走。”九怀晃过神来,提起裙边,跟着人流匆匆地往前走。她递了请帖,就被小仙娥领去席间坐着。
外面的天还是黑茫茫,只有点点繁星闪耀,帝君帝后尚未入场,大婚仪式并为开始只有席间不停地穿梭仙童仙娥的身影,或领着新到的客人入座,或提着壶给客人添酒水。
九怀无精打采地坐在席间,双手捂住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平日里穿惯了轻便的常服,现在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礼服裹着,浑身难受,这屁股在这个凳子上一刻都坐不住。
她四下张望,每个人都紧抿嘴唇,挺直了腰脊,严肃端正地坐在位子上。
九怀百无聊赖地盯着眼前的碧茶,是小仙娥刚斟上来的,清香可口,回味甘甜。
这碧茶寻常仙人哪里喝的到,每喝一口都觉得仙气盎然,少修炼好几年。现在被当成寻常待客的茶水,这场婚礼还真是大手笔。
不愧是帝君,果然是帝君。九怀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又感叹道。连这茶壶茶杯都是用温润的羊脂白玉制成,也不知道要挖了几座玉山,才能烧出这么几个玉杯。
她粗略地数了数人头,大婚内场上坐着的就有好几千人头,紫宸宫门外也围着好几圈人,都是位阶低的仙人,进不得内场。
但是宫门外有一面巨大的光幕,清晰地直播着殿内场景,人头晃动,每个人脸上的毛孔都见得仔仔细细。
说起来,还没亲眼帝君长什么样子呢,都说个长身玉立的标致人物,说是比创世神史的封面画的还要好看上几分。
九怀记得儿时路过狐狸市集的小摊上,买过一份司画星君贩卖的帝君画像,实在是太抽象,活脱脱一个红脸的雄壮的大汉模样,穿着一身铠甲,浑身腱子肉,好看说不上,拿来辟鬼邪倒是说不定有几分作用。
九怀还是只小小团子的时候,一个人住在狐狸洞里怕黑,总觉得夜里的无边黑暗总会爬出来什么精怪要一口吞了她来补补修为。
可自从贴了帝君的画像在床头,睡觉安心许多,一夜到天明。
直到后来,上学去了学堂发了新书,才知道画在封面的那个英俊青年才是真正的帝君,面若冠玉,一双紫瞳顾盼生威。
而自己在摊上买的画像拿来当门神还差不多,,大概是司画老头照着自己的模样画的,拿出来招摇撞骗,兜售假冒伪劣。
可惜的是,九怀年纪尚幼,出生之时,帝君就早已闭关,终不得帝颜,只能拿着封面想象帝君的风姿万千。
随着钟鼓齐鸣,仙乐飘飘,帝君大婚正式开始。远远地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男子身材高大,挺拔如松,女子娇小玲珑,眼波流转,情意满满。金步摇摇曳生姿,耳朵都是清脆悦耳的碰撞声,映着美人的脸,显得格外娇艳动人。
美人大红的嫁衣裙边绣着五爪金龙跃在云间,银发紫瞳的帝君穿着大红的喜袍,牵着喜巾缓缓地踏上高台。
两人携手点起挂在大殿前面的长明灯,原本这长明灯只有一盏耀跃,现在另一盏也摇曳着生起了火光。
紫宸宫空悬亿万年的帝后终于归位了。
刹那间,天变异色,绚烂的金光四射,照亮原本黑蒙蒙的夜空,整个黑夜变白日,甚至照亮了无恶海的海底。
五彩玄鸟漫天舞动,在紫宸宫的上方不肯离去,庆贺这天底下最大的大事。
文昌帝君大婚,没想到竟然见到如此异景,就连天地都在恭贺帝君。众仙瞪大了眼睛,惊愕地合不拢下巴。
九怀呆呆地看着宣赫羞涩的笑脸,亦步亦趋跟在帝君身后,小小的身影完全笼罩在帝君的身影之下,两个影子重影相交。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嫉妒哭了?”九怀摸了摸自己湿润的眼角,一滴眼泪径直落到眼前的碧茶里。
她捂住胸口,心中苦涩,跳动的心脏随着喜乐声慢了几拍,涨得难受。
那双紫瞳格外熟悉,仿佛自己之前不知道见了几万遍,可是却也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的。
帝君大婚可是六界的大喜事,为什么自己感到如此委屈,心中满是愤懑。自己跟帝君可是毫无瓜葛,总不会是帝君和自己有过一段情,却被自己忘在了脑后。九怀实在不解。
【第三劫之三】王老虎抢亲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高台上,二人执手向天地证誓,月老宫门口的三生石上金光一闪,浮现出文昌帝君和宣赫的名字。
帝君向来板着一张脸,人见人怕,鬼见鬼愁,此刻面容舒展,眉眼如诗似画,原本高高在上的空中皎月,此刻却多了一分生气。
帝君喜爱素净淡雅,爱穿白衣,今日套上了一拢大红喜袍,步履轻缓优雅,却是说不出来的雍容华贵,当真风采无二。
九怀收起了满腹苦涩,盯着帝君的侧颜,移不开眼。这帝君可真好看,配那个宣赫真是白瞎了那张脸了。
不过这个仪式也太熬人了,十几个时辰坐下来,腰酸背痛,手脚发麻,呆会走路都不利索了。
九怀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敲了敲自己的脖颈,不安分地晃动身子。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众仙都全神贯注地盯着仪式,留意不到她这边。
她解开珠墨给她的荷包,飞快地塞了一个团子进嘴,左边的脸颊立刻鼓起了一个小山包,连眼睛都幸福地弯成了一轮弯月。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帝君伸手将宣赫鬓边的碎发撩于耳后,那双温柔地快要滴出春水来的眼眸没有分给台下众人半分。
他只是望着那个别着金簪的红衣姑娘,彼此相视一笑,羞得宣赫的脸上爬满红晕。
“帝君这么瞧着我做什么?”宣赫别过脸去,不好意思地说。
“见着你美,大红色很适合你。”帝君磕绊地说。
他不擅长说情话,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只是大婚仪式冗长繁杂,十几个时辰下来你难免辛苦,我是担心你。”
“帝君说这些,宣赫惶恐。就算仪式多少繁重,也算不上什么,我亦心甘情愿。你我已是夫妻,此生能够伴你左右,已是上苍对我最大的恩赐,我别无他求。”宣赫说。
啧啧,这么酸溜溜的话不关上房门在屋里悄语,当着一大群人的面就直勾勾地说出来,都不知道害臊。
九怀摇了摇头,又掏出个团子来啃,不一会这荷包就见了空。九怀往里使劲掏了掏,没什么都没摸到,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还真让珠墨那丫头说准了,这么几个小团子还不够填牙缝的,真不经吃。
司命星君现在正在念着长到拖地的一卷誓纸,配着远方须渺山的悠远钟声,很是催眠。
本来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九怀托着下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听得九怀的脑袋一晃一晃,都要睡着了。
九怀费了老大力气掐了一下自己,才勉强坐正了身子,目光清明了一会,可过不了多久这眼皮又开始打起架来。
“礼成。“司命星君的话音未落。
“我不许。”九怀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众仙议论纷纷,都望向九怀的位置。
“帝君不能娶宣赫,我不同意。”九怀又无意识地回了一句。
“小女君,这是帝君大婚,可开不得玩笑。帝君和帝后已是天地为证,更改不了的姻缘。就算小女君痴恋,也请放下过往,强求不得。”司命星君抹了一把汗,干笑说道。
“我的大婚,何来要你同意之理。幽都的女君在幽都横行惯了,又要来天上捣乱么。”宣赫冷笑一声。
为什么不许?
九怀自己也说不出来因由,大概是单纯地看那宣赫不顺眼,两人从小不对付,非要给她找点茬。
或者是自己色胆包天,瞧中了帝君的美貌,对那帝君一见钟情,要掳回自己的狐狸洞里,做那压洞夫君,留着自己慢慢欣赏。
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股声音在重复不断地告诉她,她得做点什么,而不是坐在台下任凭这宣赫嫁进紫宸宫里。
九怀一下子灵台清明了起来,一个翻身越上高台,一把离尘剑架在宣赫的脖子上,宣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宣赫的浑身上下。“你穿这个红衣真是碍眼的很,我憋了很久,早想说了。”
宣赫瞬间收起了笑意盈盈的脸,怒气冲冲地质问九怀。“幽都女君常于偏远山区,怕是疏于教养,你知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你究竟在做点什么混账事,你就不怕帝君降罪下来连累幽都么?”
“我要做什么,用不着你管。”九怀干脆利落地说。
“女君,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给我退下。”帝君的声音透着寒气,他伸手抓住九怀的离尘剑。
九怀反手一扭,携着宣赫,凌空踏了几步,巧妙地躲过了帝君的雷霆一击。
“你为什么要我的大喜日子破坏我和帝君的大婚。”宣赫的脸色接近狰狞。“九怀,我跟你之仇,不死不灭。”
“为什么?我九怀做事从不问因由,全凭吾心。”九怀理直气壮地撂下这几个字。
“你怎么如此聒噪,事事都要问个所以然。我要抢婚就是这么简单,我就是见不得你高兴。你不高兴,我便开心了。今日我就是要让你结不成婚。”
九怀猛地松开了手,宣赫从高空中坠下。
她瞬移到帝君身边,挽着帝君的腰,离尘剑向外一指,撕开虚空,九怀和帝君的身影便消失在高台上。
短短一瞬之间,没有了二人踪影,众仙一片哗然。
第二日,九重天人人热议,幽都女君居然在帝君大婚之日公然抢婚,直接撕开虚空,消失于三界之内。
即便是天君亲自下去地府,求得地藏菩萨应允,让他麾下的谛听探一探两人的声息,之后还是无功而返。
“阿弥陀佛,天君请回,寻不到,三界之内并无二人。”地藏菩萨转着佛珠,威严地说道。
“可怜那东海的龙女宣赫心力俱损,从高空坠下被她父王飞身接住,估计是打击太大,整个人都懵了,一口鲜血喷在喜台上。现在被龙王熬伯给接回来了东海,养在东海的珍珠池里吞云吐息。不过,这一伤估计去了一半的命数,没有百年的时光是养不好了。”
泽灵星君善言,说起书来惟妙惟肖,引人入胜,他效仿着人间茶馆里的说书人,一拍醒木。
天上的茶馆里常聚着一帮仙君,津津有味地听着旁人描述这次大事,交头接耳讨论地不亦乐乎。
这可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谈资,只要有人挑起了这个话头,保准有人往下接。
“爱是捉摸不透的玩意。”仙界日报当夜就登出了这样一版的新闻标题,激起千层浪。
九重天更是谣言四起,各种说法都有。有帝君和九怀本就定情,可那宣赫横刀夺爱,偏偏要横插一脚,这对苦命鸳鸯私奔再也不入九重天的说法。也有说九怀早就嫉妒帝君和宣赫结缘,一时入魔才有了在大婚之时抢了人走种种。
剧情跌宕起伏,仿佛各个都是当事人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讲的一本正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