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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章】人财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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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公子多虑了。”沈缚道,“我想知夏清函夏讲书, 与谢公子您可有往来?”

“他比我年长许多, 却喜好与我同旭甑一道玩关扑。手气还差,运道不好也不懂规则, 只一个劲地加筹码, 乐在其中。带来的钱都输了,便开始向人四处借, 不明白他是真嗜赌还是假意亲近。总之大多的银两都是从胡旭甑身上来的。”

“胡公子不差钱财。”

“因而便可做这个冤大头么。”谢之运面色不好,有些心虚地看了沈缚一眼, “夏清函在外还欠了不少人银两, 拆东墙补西墙,只能问旭甑讨。还求我不要同我爹说,估计也瞒住了公署里的人。毕竟这事儿不光彩,你也晓得官员不可涉赌。”

“钱财一来一去,金额若是不少, 他二人可有写欠条借条?”

“大伙儿也算是熟人朋友了, 都是嘴上说说的, 谁欠谁多少, 买筹码的时候赌坊账面上应是有记录,把事情挑明了倒有些不好相处了,再者说大家谁不知道呢。”

夏清函再有不是,亦是吏部的官员, 出了赌坊依旧是个干净人儿。谢之运忍他许久, 或也有这方面原因。大伙皆知自己是个纨绔子弟, 谁会听信他的而不信这看似是一位正人君子的夏清函呢?

这么来讲,实则夏清函夏讲书在范良死前同他有过争执,范良手臂上的淤痕是他抓伤。当日清晨差奴听闻了张泽与夏清函在屋内争吵,经祝大人问询后他交代是他发觉了张监考替范良代笔一事,便以此威胁了张、范二人,想各得好处,填补上之前在赌坊欠的债。他本亦有杀胡旭甑的动机,为了不还钱财,然这位胡公子很好拿捏,他即便不还亦不会被追究。只是谢之运知晓此事,谢昂或也会知道。更何况杜驰章于夏清函有知遇之恩,杜驰章因谢昂的弹劾丢了乌纱,自然会怀恨在心。

若说他有十足的杀人动机,亦是有可能。

“另有一事,”沈缚想了想与谢之运道,“郑国公同谢大人是同窗。”

“同姚中丞和你父亲亦算是。”谢之运沉吟了一会。

“郑国公喜收藏墨,其中更是偏好一种花香制墨。上次我来谢府时,在谢大人书房里,瞧见了这一种墨锭。”

他似是了解,却不以为意:“这也非什么稀奇的宝贝,只不过制墨时混了香料进去,郑国公赠了我爹一盒,因此我爹也不止一柄鸢尾墨,前几日他被官家任命为主考时,应也赏给了下面不少人。”

“谢公子知晓是哪一些人么?”

“墨锭一共有十几柄,人我并不记得。”

“夏清函、张泽、屈少功。”沈缚默了默,“这三人里有么?”

谢之运想了一会:“我爹应没给到张泽,科考前一日夜里,他还同我说起,希望讨上一柄。姓屈的与夏讲书或许有。墨不名贵,主要是我爹赏的才有人趋之若鹜。这也算是个标榜的资格,然树倒猢狲散,都是一群见风使舵之人。从前奴颜屈膝见了我都是奉承,如今见人落魄了便装作不认得。”

“谢公子可还留有这鸢尾墨么?”

“还有一柄。”谢之运起身,同沈缚道,“沈行人可同我来。”

书房已经被搬空,仅仅有堆在角落里的几只箱子,谢之运找了书童,指了指那一堆杂乱无章的书册与箱箧:“你放哪儿了?把墨找出来给沈行人。”

书童点头翻找,不一会儿,便用巾帕包着墨锭,以双手递上交给沈缚。她嗅了嗅,确实是熟悉的味道,转头问谢之运:“谢公子可否借我一日。”

“沈行人要便拿去,此物于我丝毫无用。”

日落月升。

沈缚离开时,谢府余晖的光晕也消弭殆尽。

回到沈府,沈缚关上门窗,在屋内点了一盏小小的蜡灯。光火氤氲下,她将父亲留下来的那一份奏章在烛火下打开。

依稀能看出一些字迹,这以蜡写的字已经斑驳,在光照之下只能辨出一二来。沈缚一横心,重新研了墨,沾了笔,以大片的墨色厚涂于纸上。

油蜡所在之处的墨汁渐渐浮起,在蜡上呈现出细纹,浮于字上。父亲的笔迹沈缚依旧记得。如今悉数重回眼前,黑底白字,整整两页。

多年所求得的解,在字里行间呕血,沈缚无法一次性看尽,停顿好几次,才能将波动的心绪抚平。

风雨如晦,父亲因一纸文书一夕之间而落狱。

谜底正在逐步被揭开,正如贡院三桩命案所示,沈缚或许知道十五年前,乃至追溯至更久远之前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机立断,彻夜写了事关谢昂数人此案的决断,第二日清早便送去郑国公府上。

是日是郑国公给出的最后期限,亦是州试的最后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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