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三章】撕群狼(1 / 2)
赵瑗听到动静勒住了马,转身驾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坐在马背上。
薛傑蹲了下来, 仔细看着那一只手, 将雪拿酒袋扫开。
在看清是什么之后,付百郦拉紧了马缰, 凝眉看向赵瑗道:“是一位金兵。”
赵瑗心中微震, 看向山林深处,不知这一位死去的金兵意味着什么。
死者身份不可认定, 从衣着上只能看出是一名兵卒。不知他为何会死在这个围场之中,亦判别不出他死亡的时间。
这个山林是封闭的, 包裹在围场之内, 山的另一头有一条河,是宋金淮安之盟所划定的界限。
因而在这个地方围猎,实则有几分不犯河水之意。
这里本不应该出现金人的,他如何跨过江河到达此处,更耐人寻味。赵瑗此时已经无心狩猎, 只想探得究竟。
赵瑗心中犹豫片刻, 与薛傑与段时宇道:“刑部可有人前来?若有行人仵作, 则令之查明死因。你二人先出去吧, 需同父皇禀报此事,”又补充:“不可在人前,切勿令太后知道。”
几位侍从将这集尸体抬了起来,放在马背上。
而薛傑闻言点了点头, 亦爬上了马, 拎上缰绳便随同段时宇一道离开了。
赵瑗、付百郦以及霍仲卿三人骑马继续向前。付百郦再未感受到少年气息与踪迹, 亦不明白金兵是怎么一回事。
小半个时辰后,三人已到了山的尽头。
环顾四周,原先在河岸树立起的界碑与木栏已经破损。
天色渐暗,付百郦一回头,发现丛林深处有似有什么动静。
晦暗之中,是一道猛兽的目光。
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悠长的狼嚎。
猛回顾,却见并不止一匹狼。
*
山林之外的歌舞未休,御驾前整齐摆放着淮安府尹呈上来的特色珍馐。
官家兴致正起,与几位老臣之间的氛围尤为和睦,没了魏无忌,他似是整个人轻松不少,像是回到二十多年前,方定都杭州那时一般。
太后与薛丽妃正交谈着什么,往着与五皇子玩闹的三皇子赵璩那处看了一眼。
“人皆以为为君者需文武双全,阿瑗不是小孩儿了,也应懂得这个道理。然而坐在那个位子上,又何需文与武呢?有文臣有武将,从来也无用天子亲自下场。天子到底要学什么?谋略?为政?眼光要宽阔长远,”韦太后道,“算计人心,女子不会不如男。可我们始终在这后宫之中,看不到外头的世界,便也只能拘泥至此。”
“臣妾娘家的花农种牡丹,那些种在盆里的,根系萎瘪,花开得始终不如在园子里的艳。”薛丽妃抿了抿温茶。
“所以每年的围猎,倒成了哀家一年中最期盼的事儿了。终于可以离开宫城,瞧一瞧外面的世界了。”
薛丽妃看着身边的这位老妇,想她年轻时在开封,中年又沦落于金国,年老了才迁回临安。若韦太后自觉什么皆未看过,什么皆未知晓,那她自己更是井底之蛙,笼中之雀了。
而韦太后绝口不提曾在金国渡过的那些年,不过就是隐去自己过去的耻辱,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否决就可当作不存在。
薛丽妃开始庆幸自己与某位已故之人不同,从未遭遇掳掠,也从未目睹过那时金国发生的一切。
因而赵瑗也未曾因此而受牵连。
“臣妾孤陋,不知前殿事,有官家坐这江山自然稳固,”薛丽妃说出心中所想,又看了看韦太后的面色,“阿瑗勤勉,他的努力这朝中上下皆看在眼里,如今他想为官家分忧,官家却还当他是个孩子。”
“父母眼中,孩子永远是孩子。”韦太后却不为所动。
薛丽妃见她油盐不进,便换了话题道:“臣妾从来不知,郑国公竟然有这么一位世子。太后是被这位世子护送来围场的?”
韦太后点了点头:“那孩子同哀家说,自个儿样貌丑陋,见不得人。可郑国公年轻时也算是丰神俊朗,貌若潘安。哀家是不信这番胡言的,不晓得这般说是为何,但也由得他们去了。”
“欺君之罪何故要犯呢?倘真是样貌丑陋,那位孩子的母亲会是一副什么面目呢?”薛丽妃道,“臣妾觉着这世子或许真的其貌不扬,或遭了什么罪,毁去了容貌。”
韦太后听闻此言,眉心直跳,借口困了,便先去帐篷内小憩一会。
不一会太后身边的宫人便出来,在张天师耳边说了几句话。
宣武帝觉察到了这边的动静,问了张问道一句,而得回复为:“太后想令微臣算一算八字,可却没有那人的生辰。”
“哦,是什么人?”官家有些好奇。
“郑国公这位世子。”张问道还未觉察出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回答道。
话毕,却见段时宇与薛傑从山林中以快马冲出,临近御前方直跪下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御座上的人,得到允许后,便近身禀报:“山林中发现一具金兵尸体,二殿下命臣驮着尸首,将此事与官家禀告,还请刑部派一位验尸官。”
“他现在人在哪里?”
“二殿下同付侯爷与霍仲卿,一起去边界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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