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 / 2)
除夕这天大姐絮宁、二姐佳宁都被准姐夫给约出去了。
宥宁百无聊赖地趴在院子里圆桌上跟望绿玩五子棋。
这日头好得很,晒得人昏昏沉沉想睡觉。
望绿正要说话,丁怀远嘘了一声。望绿捂着嘴巴,点了点头,像只小鹌鹑似的走开了。
虽是冬日,但天气晴好,午后的太阳依然有些毒辣。
宥宁的脸晒得微红,嘴唇微干,眯瞪着,侧头枕在自己胳膊上,嘟囔着:“绿绿啊,你这不行啊,教了你七天了,还下不过三步。你替我倒杯茶来,我眯会。”
声音软软的,像鱼钩勾在丁怀远心里那块软肉上,再也撤不出来。除非破开他的心,掏出那块软肉,只怕到时候那块软肉装回去,也不是全乎的。
望绿的水还没有来,宥宁已经睡着了。
丁怀远摸出一方靛青的帕子轻轻盖在她脸上。
宥宁蹭了蹭,睡得越发安稳。
丁怀远挪了过去,坐在宥宁对面。目光放肆地、明目张胆地一寸一寸地,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嘴巴,最后落在领口处,那微微松开的衣领里露出半丝莹润肌肤。
他手里把玩着宥宁摸过的小石子。
“怀远在这啊。”周文启从西厢房出来,扬声唤他。
丁怀远敛去所有神色,恢复成一风度翩翩佳公子,起身走向周文启,方应道:“见过伯父。”
“无需多礼,无需多礼。我听说你极善丹青,我书房有几幅字画,想让你帮忙掌掌眼。”周文启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那刻,眼睛却看向了宥宁。
周文启其实是从北屋出来的。一眼瞅见这一幕,他心惊肉跳,又怕自己多心,免得尴尬自己先走到西厢房才出声。
待丁怀远再次从北屋出来,宥宁正拿着帕子问望绿:“这帕子是谁的?”
“不知道。”
“你走之前谁来过?”宥宁又是一副查案的口吻。
“是我。”丁怀远接过话头,“帕子是我的。”
望绿添了杯茶,丁怀远接过喝了一口。
“你跟我爹干嘛去了?”
“帮老先生看字画,都是真品。你家老爷子酷爱字画?”丁怀远琢磨了一下,开了口。
“恩,除了字画就是砚台,爱惨了。”宥宁噗嗤一声笑了。
丁怀远看着宥宁,脑子全是周文启跟他说的那句玩笑话:“怀远人中龙凤,我周某若女儿再多一个,定会舔着脸向你家提亲。你若不嫌伯父事多,我们这倒有不少好姑娘,我替你做个媒,说门好亲事。”
他心知肚明,周文启官场打滚多年,必定擅长说话之术。这句话,也不过在警告他,离他儿子宥宁远一点。
想来,是自己太过放肆,被周文启看见了。
但是看见了又何妨?他恨不得将这人掳走,带去一个无人认识他的地方,剥了她的衣服,让她在自己身下起伏、哑着嗓子一遍遍唤他名。
可他不愿意,不想宥宁恨他。
谁都可以恨他,唯独宥宁不能。
想到这,丁怀远神智清明了过来。他笑了笑:“大人,左右下午无事,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望绿插了句嘴:“冬天天黑得早,待会该吃晚饭了。”
“不碍事,要是赶不上晚饭,我们就在外面随便吃点。跟老爷夫人说一声,就说我们出去溜溜,晚了就不用等我们吃饭。”宥宁一阵风似的窜进了后院,拿了两件大氅,一黑一红,两顶帽子,两副棉手闷子(类似于手套)。
这白天太过于暖和,晚上温度自然不低。
“少爷,带上热汤。”
丁怀远自然接过大氅、热汤壶,还有暖手炉。宥宁拿着两副棉手闷子跟在后面出了门。
“我们要去哪?”宥宁出了门就问。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丁怀远在街上停留了会,买了一大包东西,“出发。”
二人纵马去了南山。
南山上山的路比较平坦,太阳下山前他们已经到了山顶。
丁怀远找了处地方。一个大石坡,后边是峭壁,防风又干净。
“你怎么找到这么好地方的?”宥宁神清气爽,看着这落日余晖,漫天红霞。
这是她穿越后最轻松的时刻。
“有次采染料时发现的,就想着没事能带你来这看看。”丁怀远说得云淡风轻,宥宁听得心中炸雷骤响。
他的意思就是他早就看好了,想带自己来。宥宁心里甜丝丝,目光挪走,她伸手指着左边,惊喜起来:“那儿,那儿是不是郭家庄?那是我们马上要完成的染坊,是不是?”
“是。”丁怀远说话间铺好了褥子,小火盆里堆了碳火,又用小屏风将小火盆围了起来。
“等等,我要把这些地方全部画下来。以后整个桃源县势必要焕然一新,成为一个全新的桃源县。你看,这个地方我走访过,适合种茶,明年开春就要着手,哪儿,我要弄一个大棚蔬菜基地,那......”宥宁写写画画,不时跟丁怀远说着话,“以后染坊我们可以做配料卖,不见得非要产布,多个路子就多个财路......”
“今天我们不谈公务,可以吗?”丁怀远半天来了一句。
宥宁笔端一顿,字迹模糊了。她有些慌乱,有些口渴,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远处最后一丝光亮退散下去,夜来了。来得太及时,隐藏了宥宁所有慌乱的情绪。
农村的夜特别空灵、透彻,头顶是漫天繁星,脚下是敦实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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