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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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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他俩发愣的间隙,我厉声说:“做人做事都要果敢果断,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大家一起来的,只要不是实在活不了,就必须都得回去,少了谁都不行!”又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现在就赶紧撤离,即便我们仨在半路上都叫人杀了,那也比留在这里等别人来杀我们要强的多!”

我的话还算好使,刚才还在争执中的俩人,见我态度如此的坚定,都十分服从地照着我的吩咐离开了。我们出了山洞下了山脊梁走到另一道山梁子上后,枪声和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已经越来越远了。我们仨又下了山梁再翻过几道山脊梁天就黑了。入夜无法赶路,不管有没有伤病员跟着,入夜都无法在山里赶路,很容易掉进猎人或者土匪的陷阱里,就算不掉进陷阱,遇到狼群一样没命。群狼远比当枪匹马的落单狼厉害的多,我们都知晓群狼的厉害,所以不愿冒险。还有一点,山林不像沼泽,沼泽里除了吃人的泥潭,没什么能伤人的大型野兽。这一片沼泽,自古以来水蛇都很小,没有蟒蛇,没有致命的毒蛇,所以相对来说夜晚的沼泽比山林更安全,只要熟悉沼泽的地形基本上不会丧命。然而,身在山林,我们深知这里的危险,便一致决定就地休息。我和赵大耳朵同时相中了一棵十分不错的参天大树,我先攀到树上,赵大耳朵在树下将猴老五往上扛,我抓着猴老五的双手连拉带拖好不容易将他弄到了树上。

等我们仨弄好了树杈上睡觉的窝后,才猛然发现我们的干粮和水壶不知什么时候丢了。好在这里距离十七里洼村已经很近了,只要天亮后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只要路上再无意外,中午时分还是可以顺利到家的。

休息后,他俩很快就入睡了,我却睡不着。看着朦胧的天空,我自然地就想到了春鱼,想到了李鹰龙那帮土匪们,想着不知道李鹰龙此刻将她转移到哪里去了。六十里坡后面的那片深山老林就连最老道的猎人都是不敢轻易踏足的,李鹰龙肯定是豁出命去将人马、粮食和财物都转到里边去了。要是他们冒险进了深山老林,那么日本人这一场战斗势必不会有太多的收获。要是他们没得到当初预想的那么多收获,他们会勃然大怒一鼓作气向着深山老林继续推进么?还是,最后干脆放弃追剿李鹰龙转头攻打十七里洼村呢?

我因吃不准日本人后面的动向,所以十分的担心。不过,我最为牵挂的不是十七里洼村而是春鱼,一直都在心底祈祷着,但愿李鹰龙不会因为局势的紧迫而抛弃众多的姨太太们,一旦他为了自保丢掉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们,那么她们在深山老林里将必死无疑,不是最后被饿死就是最终被狼群生吞活剥掉。一想到她们最终的命运会是那么的凄惨,我内心深处对李鹰龙的那份憎恨就更加的强烈了,真是恨自己没有翅膀,否则一定要像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飞到他的脑袋边,一口咬断他脖子上最粗的那根血管,让他顷刻间就一命呜呼。

就在我正胡思乱想着时,突然听到耳朵里似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我猛地一惊,赶忙低头向下看,可树下一片朦胧暗黑,什么也看不到。此时的我顿时就绷紧了神经,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不像先前那么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了。我紧握着我的匕首,想着要是有人敢爬上来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匕首刺过去。又想着,光是握着匕首还是不行,眨眼间我已经将匕首插回腿套将弓箭上弦,然后全神贯注地盯着树干往下的方向,只要下面稍有动静,只要动静往上会威胁到树上的我们,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往下放箭的。

我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树下的动静再次响起,可等了好半天,树下一直都静悄悄的,整个山林似乎都睡着了,虫蛙们就像是进入了冬日的季节,完全不像夏日里山林的夜晚,大家都为了保命冬眠了。

因左等右等也没有再听到有人说话,我慢慢地放松了神经,可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便一直都将弓和箭我在手里。

我再次听到有人说话是好一会之后了,我几乎都快闭上眼睛了,又再次惊的清醒了。我还像刚才那样再次聚精会神地盯着树下,不多时我就发现声音的真实来源了,原来是边上的猴老五在说梦话,因发现了声音的真正来源,不禁哑然失笑。我收好弓箭,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他的脑袋边,想听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头一探耳朵正好贴在他的脑门上,十分的烫。我暗叫一声‘完了,他发烧了’。我知道他小腿的伤口肯定是已经感染了,因天气较热再加上绑住伤口的布很脏,伤口指定是已经感染了。可现在是三更半夜,且距离十七里洼村还有小半天的路程,没有草药根本无法重新处理他的伤口,我一时间犯难了。

我本想把赵大耳朵叫醒的,可看着他睡的很熟,知晓他一定是累着了,就没忍心叫他。其实我们后面连续翻阅山脊梁多亏有他,要不然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将猴老五弄到这里。我不想吵醒赵大耳朵,便探身去树枝上摘树叶子,树叶子很大此刻摸着冷冰冰的,想着正好可以贴在猴老五的头上身上帮他降温,只要烧发的不是特别的厉害,想着天亮了坚持到村里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因担心猴老五叫发烧烧坏了脑子,干脆摸索着将他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反正都是大男人也没什么丢不丢人的。等我将他的衣服都剥下来挂在一边了,便不断地摘树叶盖在他身上。折腾了好半天,我一夜没睡,天渐渐地亮了后,赵大耳朵被鸟叫声吵醒了,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时就愣住了,揉着眼睛问:“这是在做什么?弄这么多树叶子?”

我瞥了赵大耳朵一眼,说:“你摸摸猴老五的脑袋!”

赵大耳朵疑惑着慢吞吞地将手伸过去,一摸,惊叫着说:“什么时候开始烧的?他不会是烧了一夜吧?”

我点点头,说:“你刚睡着没多久,他就开始发烧说胡话了,满嘴都是‘难受啊’,反正闭着眼嘀咕着,也不管周围什么情况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树下有人说话呢,吓得我都握弓上弦了!”

赵大耳朵又摸了摸猴老五的脑袋,再一路探着手摸着他的身体,一直摸到小肚子上,停住手,说:“全身都是烫的,不会要小命吧?莫非子弹有毒?”

我盯着赵大耳朵的脸,瞧着他一脸的严肃,应声:“不会吧?日本人会这么阴损么?”

赵大耳朵抬起脸说:“谁能保证是谁的子弹,土匪也有枪啊!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俩说话间,赵大耳朵的手一直放在猴老五的小肚子上,大概是觉着痒了,猴老五挣扎着睁开眼睛,欠身盯着我俩,问:“你俩干嘛这是?”他低头盯着赵大耳朵的手,又说:“手拿开,弄得我差点尿出来!”

赵大耳朵一听猴老五这话,噗嗤一声笑了,我也跟着噗嗤一声笑了。赵大耳朵的手弹开后,我伸手去扶着欠身的猴老五,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发了一夜的烧。猴老五砸了砸干裂的嘴巴,说:“渴死了,还有没有水?”又说:“哦,对了,想起来了,水壶丢了。”他转脸向着我:“不知道呢,睡着了,冷的要命!”

猴老五一直转脸盯着我,问:“谁把我衣服都扒光了,那么冷还把我衣服扒了?想干嘛啊这是?”说完他自己先笑了,接着就说想撒尿。

我们看着猴老五此刻的样子,想着大概是不打紧的,他发冷可能只是因为发烧的缘故,要是子弹真的有毒,怕是这会没这么精神吧,估计早就毒入骨髓一命呜呼了,还能笑着咧着嘴开玩笑么?

我们见猴老五没什么大碍后,都松了一口气。赵大耳朵扶着猴老五起身,看着他站在树杈上向下撒尿,随后又帮着他穿好了衣服。我先行下了树,查看了周围的情况后,打了个手势让他俩下来。下了树,我见猴老五可以自己一瘸一拐的走路,心里宽慰多了,想着只要他可以自己单独走路,那么差不多不到中午时分我们就可以到村子附近了。

路上,我们一直都走得很顺利。快到村子附近时,我还停下来挖了几根嫩竹笋给猴老五解渴。我们各自嚼了几根嫩竹笋后,觉得顺畅多了,便一鼓作气地走到了河沟的边上了。我们打了暗号,过了河沟,一进村就发现舅父、谢四手还有陈土陈金等人已经立在村头等着我们了。见我们过来了,都上来拥着我们,仿佛几十年后久别重逢似的,仿佛征战南北的儿子回来了,都十分的热情和激动。

要说,还是舅父和我的家人最激动。我见舅父和随后赶来的父母都流泪了,心里十分的感动和温暖。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话一点都不假。他们都知道我们是去涉足龙潭虎穴的,能够平安的归来,当然要激动地流泪了。

舅父跟我拥抱后,我赶忙告诉他猴老五的腿受伤了,得赶紧让村里的郎中治疗才行,要不然怕继续发展下去,那条腿就报废了。舅父听了我的话,赶忙吩咐大伙将猴老五架走,又让人赶紧去请郎中。看着猴老五被架走后,我这颗一直悬着的心此刻才算是落了地。不过,虽然我的心不那么紧张了,却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跟舅父说。除了我在六十里坡看到和感受到的那一些,我最想问他的其实还是上一次他是怎样以少胜多四两拨千斤将王武那一伙收服的。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好奇,毕竟我已经憋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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