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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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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老儿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剑十八心为方歌,更不肯随便退让,二人都无法妥协,这事只能用江湖人的办法解决。结局现在看来显而易见,剑十八赢了。

末老儿低估了剑十八杀人的决心。他以为剑十八仍是在他的阴影下、恐惧并痛苦着的孩子,可剑十八的心里早就挤进了别的东西,生根发芽,终究将那不见阳光的阴暗之所变成生机盎然的繁茂之地。为了这片圣地,杀人这种肮脏的事都变成去污除尘一般自然圣洁了。

剑十八没少杀人,可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杀人,杀的又是自己的师父,与别个情形自然不同。

这种感觉很玄妙。

以往剑十八杀人,心不甘情不愿,每出一剑都像是在自己身上割一刀,每次杀人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他从未体会过杀人的感觉,他只想把脑海中的血腥粘腻尽快甩走。可这次不一样。剑刺进人体、划破皮肤,血液迸溅,依然腥臭恶心,却也似开出了花来,绽放又散落。剑尖上的触感软弹,能感到身体的痉挛与排斥,却也有种前所未有的激动与亢奋。末老儿每一次轻不可闻的喘息,每一次微不可见的抽搐,都像风一样,将他心中杀虐之火越吹越高。

他恨末老儿,尽管末老儿对他有养育之恩,但他恨!是这个人让自己一脚踏入地狱、让自己远离正常人的喜怒哀乐,让自己面对心爱之人都不敢尽情!眼前这人害了自己一辈子,还要害小歌,还要害小歌!

想到方歌,剑十八又清明起来,他似乎超出了自己,看着自己疯狂又沉醉的模样,自己都惊心,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方歌在此会是如何表情。

方歌会怎样?方歌如此爱自己,他一定会显出包容、显出同仇敌忾,将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掩藏起来、深埋在心里。

方歌从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可自己该宠宠他了。

剑十八的恨意忽然消散些许,他开始重新打量末老儿,审视现在的情况。剑划破空气、留下缥缈痕迹、发出铮鸣声音、击散草木香气,这一切微小的变化都清晰可见起来,他好像抵达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剑的世界。

剑是杀人的兵器,剑法是杀人的方法,单单杀人不能练好剑法,但畏惧杀人,剑法也难以精进。自与方歌相识以来,剑十八剑境不断提升却难以突破,今日,他终于大成。

末老儿是高手,又是老手,可他毕竟老了。他无数次将剑十八逼入绝境,又被剑十八一一躲过,当末老儿终于露出破绽,剑十八一招制敌。

“所以你就挺着一身伤拖着末老儿的尸体走了十几里路回来?你不能先回来再让家人们去将他搬回来、或者干脆把他扔那里不行吗?”

剑十八说的容易,方歌听得凶险,看他一身伤口更是心疼,忍不住责怪起剑十八来。剑十八犹豫再三,还是在梁梓珉的注视下拉住了方歌的手:“我想亲自将他带来,向方盟主赔罪。小歌,方盟主是末老儿杀死的,他已经承认了,只是不肯说出幕后主使。”

这事方歌早已想到,只是现在剑十八说出来,他又难免有些难过,一时间也沉寂下来。剑十八望着他,一贯冷峻的目光竟然柔软地泛着波光:“我本想将他的人头带回,可是他毕竟是我的师父,还是给他留一个全尸吧……小歌,以前很多事我都对你不起,向你做过许多承诺也没能兑现。现在,我也不敢再奢求你信我什么,只请你看着吧,以后的日子长长久久,你总会知道我待你的心!”

方歌从没怀疑过自己在剑十八心中的地位,如今众人都在,剑十八那木头性子竟然能当着这些人的面向自己剖白心意,还说了日后的长长久久,方歌感动不已。不论过去如何,不论杀掉末老儿究竟是否真的出于剑十八的真心,有他这句话,方歌

愿意将那些委屈全都带过,他反握住剑十八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就此过去,可九江盟的事远远没完。末老儿的雇主既然不是姚野,那就是秦家和元教其中之一。梁梓珉看向付宝儿,问道:“付小公子似乎与秦家公子交好,又是方歌的朋友,老夫看那秦铮秦公子不似秦锋一般无礼,反倒有些正气,不知付小公子可否愿意为方歌探听一二?”

当日亏得秦铮出手相助方歌才能稳定局势,方歌对秦铮很是感激;付宝儿与秦铮关系非凡,又是方歌的朋友,方歌虽然也想托他打听秦家的事,但究竟怕他难做,一直没有问出口。这些付宝儿自然也知道。

付宝儿与方歌萍水相逢,却与对方投缘,他与秦铮离开家后本欲去龙城秦家,听闻方歌乃九江盟小公子、九江盟又遭了难正是危机时候,立即拉着秦铮前来助阵,万万没想到秦锋竟然也在这里,被秦铮逮了个正着。能够帮助方歌、阻止秦家作恶是付宝儿的希望,但无论如何,秦铮也是秦家的人,他身上有秦家血脉、有几十年的养育之恩。

付宝儿皱着眉想了许久,忽然朝方歌跪了下来。方歌惊了一跳,急忙要扶,付宝儿却不肯起来:“这几日我心里多有不安,杀父仇大,此事若真与秦家有关,铮哥和我都万万开不了口求小歌你放过秦家的;九江盟要复仇,无论结果如何,我想铮哥都不会再怨恨你们,可是铮哥他生于秦家、长于秦家、受命于它、受恩于它,要他帮你们,实在是,实在是……”

梁梓珉也上前去扶,解释道:“付小公子何必如此,老夫只是……唉,是老夫唐突了。”

方歌也道:“九江盟的事虽与秦家有关,却不一定就是他们主谋,我们还在调查,就算此事是秦家做的,宝儿哥和三公子为我们帮了这么大的忙,我铭记于心!我们与秦家的事定然不让你们二人为难!这事梁叔是为我问的,以后我绝不再问,也决不会向三公子打探,宝儿哥你大可放心!”

付宝儿未在多言,只朝方歌深深一拜,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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