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i(2 / 2)
法官如是问他,“你打算怎么办呢?” 她要犯人自己给自己定罪。
“我明天带他去医院。”关栖想好了,其实他早在遇到关昭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答案的雏形,如果这对父母不能善待他们所生的孩子的话,那么就应该放这个小生命一马,并不是所有的降生都是对生命的尊重。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又遑论成为责任更加沉重的父亲一职,更何况关昭年纪尚小,先不谈这个孩子会如何羁绊他,只说生育的危险,关昭身体特殊,也不知与正常的女性到底有什么异同,谁又敢让关昭冒这个险。
正想着却听见关昭房间的门开了,关栖回过头,眼神和关昭的撞了个“满怀”后又四处躲闪,他不知道最后一句话是否被关昭听了去。
所幸关昭只是径直去了厨房,端了先前热好的牛奶出来,放了一杯在客厅的茶几上后,捧着自己的一份回去了,并不看人也不说话。
关母哀哀地哭出声音来。
关昭只吃过四十天的母乳,是关母特意请的奶妈,后来说什么也喂不进嘴里了,灌多少吐多少,换了奶粉后才消停了。奶粉吃到三岁,关母又订了牛奶,一直没断过。总之这个孩子,他们夫妻俩也是当命似的疼,甚至比关栖还要上点心。
她想多了坏处,这会儿身心俱疲,拖着半老的身体也回了房间,临睡前却突然有个老旧的词鬼鬼祟祟地冒上心头:童养媳。这晚她一直在做梦,一会儿梦见自己怀里抱着个小婴儿 ,一会儿梦见她的两个儿子并肩跪着给他们两口子敬茶,穿的是大红色礼服,胸前系着一对丝绸攒成的大红花。她低头一看,关昭的肚子已经藏不住了,像揣着个皮球似的鼓出来一个膨胀的圆。她从梦里惊醒过来,贴身的衣服被汗湿了,天还没开始亮,但月亮和星星已经转到另一个半球去了。
关栖也醒了,或许他根本没怎么睡。凌晨一点的时候他还听到隔壁卫生间里有动静,先是电动牙刷嗡嗡的震动声,而后是稀里哗啦的水声。他这才想起最后还是忘了喝那杯牛奶。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喝牛奶,高一时他就已经长过了一米八,总是坐或站在最后一排,反倒是这几年没怎么长,停在了一米八四。不过在家的时候,他就要陪着关昭喝,她母亲笑着调侃,说是关栖沾了关昭的光。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5:05,这个西北边的城市还在沉睡着,屋里暗沉沉的,只有电子钟散发出的幽幽白光。他摸索到了手机,开机,果不其然,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连逸茹打来的,他又点开微信,看见连逸茹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我们分手吧。”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狼来了”的把戏,一开始他紧张过挽留过,不过究其原因,他怕的是变化,而他对连逸茹为数不多的感情根本撑不过一个年头,可他懒得换。在他这里,女人并不如衣服,又或者说,这是一件夹克,因为他在大学里的外语课上,听外教说,很多德国人都热衷于买昂贵的夹克,他们可能一生就穿这一件。
关栖不是德国人,况且他也不觉得这件夹克有多贵。也好,省得他做坏人了。不对,待会儿他还是要做坏人。他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天色慢慢从墨蓝色转成了鱼肚白,太阳还得过一会儿爬上来。不知道关昭醒了没。
他简单的冲了澡,刷牙的时候瞥了一眼洗手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想不到。出来时,母亲准备好了早餐,让他去叫关昭,早早吃完饭就去医院。等他的手刚放在门把上,终于想到是哪里不对了,关昭的洗漱用品不见了,那块地方空出来了。他的手用了力改成了捶门,门没有锁。
关昭不见了。
</p>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