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1 / 2)
沈卿下了莫大的决心,才说出这个“好”字。说完后,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给出承诺的同时,也斩断了他和傅遇之复合的可能性。那点念头,还没有萌芽就被他掐死了。
没错,傅遇之确实醒悟了,费尽心思想要补偿他。他带着人千里迢迢赶到那个雪山,还为他挡子弹,受了重伤。傅遇之救了自己一命,他自然感激他。
可并不是他做了这些,他就必须原谅他。有些错过,是无法改变的,世上没有后悔药。
最初的时候,沈卿确实有怨怼,各种疯狂的念头一股脑地涌出。那段时间,他患上了不轻的产后抑郁症,有过非常极端的想法,干脆死掉算了。好在他有爱他的家人陪在他身边,让他遏制住毁灭自己的想法。
过了这么多年,他早就不怪他了,因为他不在意了。
他的爱就像是一堆干柴上的烈火,柴木充足,火焰熊熊。后来傅遇之往上面浇了一盆冷水,又抽去了底下的干柴,火焰生存的空间锐减,最终变成微弱的蓝光,难以为继。一点一点熄灭,只剩下细碎的红色火星,再也无法复燃。
灰烬里的火焰无法再次燃烧,所以,无论傅遇之做得再多,也于事无补。
两人站在门口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有一会了,然而张灵川似乎还意犹未尽。沈卿眼看着花被压得不成样子,一直这么抱着也不是个事,他轻声道:“灵川,花都压扁了。”
张灵川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夹在他们之间的花束,果然有些不成形,还凋落了不少花瓣,他念念不舍地放开沈卿,“既然你有事,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再见,我们聊聊结婚的事吧。”
张灵川惊喜万分,话都说不清楚了,“好,好的,一定要好好商量。”
沈卿手里捧着花束,目送他走出别墅院子。等到张灵川离开沈家,他走回别墅内,把玫瑰花交给保姆,让她找个花瓶,插在里面。保姆动作很快,她把花瓶放在餐桌中央,然后将打理好的玫瑰放进花瓶里。餐桌布素雅,火红的玫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卿觉得不太搭,便把花瓶放到窗户边。放好后,他捏了捏触感滑腻的花瓣,想起自己重新长起来的腺体,他该如何处理它?
任由其生长,让它变成完整的腺体,还是再次做手术?
做手术始终是有风险的,做两次腺体清除手术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他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灵川和他求婚的时候,他问过他介不介意自己不能生育这件事。灵川说他会把灏灏当成他的亲生孩子,他不在乎沈卿不能生孩子。
如今他的腺体重新长了出来,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够再一次孕育生命?
第一次生产的过程太过可怕,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他疼得死去活来,产后大出血,差点就死在手术台上,可谓惊险万分。
他对生孩子实在是后怕不已,他不想再一次经历噩梦般的痛苦了。可这对灵川不公平,他受的苦不是灵川造成的,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让灵川没有自己的孩子。他做不到理所当然地享受对方全身心的付出,却不回报。
当然只要他和灵川坦白,他对他那么好,一定不会勉强自己给他生孩子的。
灵川越是体贴,沈卿就更愧疚。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检查这一切的成因。
沈卿自己开车去了傅遇之所在的医院,他在这家医院提前预约了身体检查。
他打算看完傅遇之后,做一次全面的体检。
沈卿在医院前台问了傅遇之所在的病房,得到回答后,坐电梯上楼。他走到傅遇之所在的病房门口,他仰着头,看了一眼病房号,确认没错后他推开门。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病房里有傅老爷子和灏灏,沈卿一下子就怔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
没等沈卿做出反应,灏灏就已经迈着小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揪着他的裤管,奶声奶气地叫了他一声:“爸爸。”
他举起双手,对沈卿说:“爸爸,抱抱。”
沈卿弯**子,用让灏灏坐在他的左手上,待他坐稳后,抱紧他的腰身,然后起身。
沈灏特别粘人,头埋在沈卿的脖子里,不停地蹭啊蹭。
一旁的爷孙俩,默默地注视着父子二人的互动。
傅老爷子知道沈卿是来找傅遇之的,他走了过来,对沈卿说:“灏灏交给我,你和遇之好好聊聊。”
沈灏不肯从沈卿身上下来,小手用力地抓着他的衣领,沈卿在他耳边道:“灏灏,我和傅叔叔有点事情要聊,你先和爷爷出去玩一下好不好。”
沈灏平日里被宠得没边了,但他很听沈卿的话,语气软糯地说:“好的,爸爸。”沈卿把他放下来,沈灏牵着傅老爷子的手,离开了病房,给他和傅遇之留下了相处的空间。
沈卿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傅遇之,走到他病床旁边,他看到一旁的床头柜放着一束百合花,还有一个水果篮子。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水果篮子里的一个苹果,用锋利的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傅遇之看着他动作娴熟地削完了一个苹果,红色的果皮变成完整的一条,露出白色的果肉。
沈卿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傅遇之,他关心地问道:“你伤口好些了吗?”
傅遇之小心翼翼地接过苹果,“好得差不多了,你不必担心。”子弹打得位置很糟糕,医生说会有后遗症,以后可能偶尔会有心绞痛,当然这些事他不会告诉沈卿。
傅遇之一直看着沈卿,盯得他有些不自在,往事重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艰难开口:“当初你为什么那么排斥我,整夜不回家,甚至还推了我,让我的肚子磕到茶几角,害得灏灏提前出生,我差点因为难产死了。”
傅遇之其实没有亲眼看到沈卿的肚子撞到茶几角,他事后听说沈卿难产的事,以为他是被气的。其实当时他的力气不是很大,只是想要推开沈卿,让他不要继续抓着自己。
沈家对外封锁消息,他之后和沈卿也没有见过几次面,两人没有聊过沈卿流产的事,所以他是第一次知道沈卿流产的真正内情。他语无伦次地说:“是因为我推了你,你才流产的?”
当初的一幕又在沈卿脑海中重演,他悲恸地说:“是的,你走了不久我的羊水就破了。你知道我怎么去的医院吗?我不知道许桐做了什么手脚,家里信号被屏蔽了,电话打不通,我只好自己开车去医院。灏灏在我肚子里的时候,胎位不正,顺产不好生。我对麻醉药又不敏感,所以不能剖腹产。如果许桐一直没有暴露真实身份,你是不是根本不会回头?”
傅遇之一双眼睛猩红,仿佛染上血色。他握紧拳头,声音有些颤抖,“当年的我确实禽兽不如,我不是因为发现许桐的身份才回头,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我爱的人不是许桐。我亏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所以我想尽可能地弥补。”原来他知道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沈卿受的苦楚远比他知道的多得多,而他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沈卿摇头,傅遇之还是不懂,他根本不需要他弥补,“我不需要,我已经彻底走出来了,我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未婚夫,我会和他携手过一生。”沈卿特意把未婚夫三个字咬字咬得很重,他要明明白白告诉傅遇之,他们到此为止。快刀斩乱麻,傅遇之是个聪明人,不会拖泥带水。
沈卿继续说:“我讨厌你当初隐瞒、冷落我,和许桐不清不楚。我绝对是不可能做和你一样的事,我要对自己的做出的承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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