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0(1 / 2)
三年后, 圣诞节前夕的平安夜。
洛宓收到一个快递, 里面只有两张画像, 一张是《夕阳中的女人》, 另一张是《维纳斯的诞生》。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幅画把她的思绪带回几年前,一幕幕场景恍如隔世, 第一张是他们初见时画的,第二张是碧海宸舟出事后搬回老宅住的那段时间画的。
在地毯上玩的云顶天宫察觉到妈妈不对劲,放下玩具蹬蹬跑过来,一仰头愕然发现妈妈已然泪流满面。
“妈妈, 妈妈, 你怎么哭了?”稚嫩的童音飘荡在寂静的露园客厅里,“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收拾他。”
洛宓低头看了眼抱着她腿拉扯她裙裾的小萝卜头,漂亮的男孩儿扬起小拳头,那护短的模样像极了他爸爸,尤其是精致的五官, 愈发的像,她忽然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时间过得真快, 一晃三年过去了,云顶天宫都能满地跑打酱油了。
半年前参加洛沉给江暖补办的浪漫婚礼, 江暖劝她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已经三年了, 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尝试着接受别人,别再囿于过去了。
她当时就想,是啊,居然已经三年了,三年眨眼间过去了,可是那些事情仿佛还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
“妈妈没事,你去玩你的吧。”打发走儿子,洛宓捧着画像反反复复确认,可以断定它们就是出自解谜之手。
洛宓整个人都不好了,发疯一般冲出去翻找垃圾桶,幸好快递外包装还没被收走,她紧紧抱着那个破破烂烂的盒子,像守护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上面的寄件地址是国外某地,洛宓通过仔细辨认发现这个地方竟然是她和解谜第一次见面的地方——M国椰树浅滩。
——
洛宓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乔纳森,乔纳森知道洛宓不可能拿这么大的事跟他开玩笑,一撂下电话就开车来了露园。
外面大雪纷飞,阶前那串顽皮的小脚印很快由新落下来的白雪掩盖,室内温度如春,玻璃上结了一层冰晶,被小孩子用哈气呵出一个个圆孔。
露园客厅的电视调到很大声量,里面正在播放当天的新闻,茶几上放着两盘透红透红的晶莹苹果,有几个还被咬去一口,一看那浅浅的小牙印就是孩子的恶作剧。
云顶天宫看见乔纳森非常高兴,兴冲冲扑到他怀里,乔纳森举起小萝卜头,摸摸他的头:“有没有听妈妈的话啊?”
“当然有,因为听妈妈的话爸爸就会回来。”云顶天宫嘟着嘴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我想让爸爸回来,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我没有。”
乔纳森侧面的下颚骨不经意抖了一下,泄漏出一丝心酸,苦涩的笑笑:“真是个乖孩子。”
洛宓转过脸偷偷拭了把眼角的泪光,孩子还太小,弄不懂生与死的界限及含义,洛宓不想让他太早接触这么沉重的话题,所以说了一个美丽的谎言,告诉他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只要听话爸爸总有一天会回来,小孩子心思单纯竟信以为真了。
半夜,把孩子哄睡以后,洛宓跟乔纳森说打算近几日抽空飞一趟M国,但乔纳森不同意,怕这是个陷阱,万一有心之人设下圈套,那里必然危险重重。
洛宓顾不上什么危机不危机了,她现在满心都是解谜可能还活着的这个念头,恨不得立马飞到M国一探究竟,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
出发去M国之前洛宓独自一人来了城北,陵园里万籁无声,间或传来一两声啾啾鸟鸣,洁白无瑕的雪给青翠深秀的树冠戴上了帽子,今天的冬风没什么力道,显得懒洋洋的,吹在人身上像柔柔的抚摸。
她远远走过来,在一排又一排林立的石碑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是个身材苗条的女人,站在塔松之下,看不清面容,阳光透过繁茂的枝柯照射下来,在她肩背上投下一颗颗圆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洛宓已经隐隐猜到女人的身份了,很快心里那个答案被证实了,因为女人身边还领了个小女孩。
两年前楚湘生下了一个女儿,容貌综合了她和洛长陵的优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风声很细,两个女人并肩而立,洛宓献完一炷香,抱了抱裹得严严实实犹如一粒汤圆的小丫头,楚湘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她们。
当年洛长陵下葬的时候楚湘伤心过度住进了医院,没能参加,也正是那一次发现她已有孕在身,洛宓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楚湘把这件事瞒下了,为了避嫌,不想让别人误会她借助肚子里的孩子争夺家产。
“你父亲在世时总跟我提起你,她每次说起你都是一脸的骄傲。”楚湘目光温柔的望着洛长陵的遗像说。
洛宓扯了扯唇角,扬起一抹复杂的笑,转过头问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楚湘深吸一口气,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儿:“离开这座城市,带着孩子回归故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洛宓把怀里小丫头的毛线帽往下拽了拽,神情略微不自然:“这个孩子……”
“你放心,她不会威胁到你,也不会威胁到任何人。”楚湘有些紧张,立刻表明立场,“她只是我的女儿,只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洛宓忽而轻轻一笑,僵持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了,她态度诚恳:“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是经济上的,或者我力所能及的,你尽管提。”
楚湘也笑了,为自己刚刚的反应过度而不好意思,她婉言谢绝了洛宓的好意:“你们两父女真的很像,外冷内热。”
洛宓不置可否,楚湘又在这里静静陪了洛长陵一会儿。
“妍妍,我们去看看姨妈好不好?”楚湘从洛宓怀里接回女儿,贴了贴女儿肉嘟嘟的脸颊,对洛宓莞尔一笑,“即将离开这座城市了,我去和姐姐道个别。”
跟洛宓作别之后,楚湘带着女儿走下了台阶,母女二人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只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洛宓摇了摇头,笑容颇有些无奈,这个世界实在太小太小,小到所有人都能和你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一个和你在茫茫人海相遇的人皆有定数与际遇。
得知楚湘的姐姐就是解谜的生母,那一瞬间洛宓整个人完全是懵的,太难以置信了,但很快她就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洛长陵当年觉得对不起解谜生母,所以在私下里接济楚湘,于是两个人才会产生瓜葛,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
回到露园,洛宓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门口停了一辆警车,进屋才知道来了两个警察,一男一女,两人是为了一枚玉扳指而来。
洛宓很诧异,警察为什么知道解谜的玉扳指在她手里?这一点连乔纳森都不知道。
当年解谜把玉扳指连同录像以及一封信放在卧室里,录像是留给孩子的,信是留给她的,她当时还捧着那封信哭了好久,差点把眼睛哭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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