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1 / 2)
赵诚钟正同姜骆易在庭院亭子里闲聊,听见前面有引擎声,探出头一看,原先停在那儿的车不见了,自己父亲眉头紧皱地站在正门前。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问:“爸,虞伽走了?”
老管家走下台阶,给他身后的姜骆易打招呼:“二少爷,太太正找你呢……你过来,我有事吩咐你。”
赵诚钟听话走来,姜骆易跟着,后面还有一人。老管家定睛一看,愣住了,待那人走到跟前笑着说问好,他说:“是小曲?”
曲慕陶惊喜:“爷爷还认得我?是我,曲慕陶,小曲。”
“怎麽不认得,你都长这麽大了,”老管家慨叹,“之前你阿姨说你来了,我刚好回市里忙事去,回来一看你都走了,竟然也没碰上一面。”
曲慕陶惭愧:“当时剧团催我催得急,走得匆忙,没见着您可惜了。”
姜骆易见新朋友和老管家熟谈,颇为惊讶,问赵诚钟是否也对这男孩有印象。赵诚钟摇摇头,说:“我们前天才认识,我只知道他姓曲,跟姜先生做慈善有关系,其他就不清楚了。”
曲慕陶扶着老管家进屋,老爷子突然回头,先催姜骆易找太太去,看人三步并两步地奔上楼,又斥儿子道:“小孩子似的,成天没个正形,太太喊二少爷你没有听见?”
别说,还真没听见。
赵诚钟碰上父亲发怒就怂,哪敢回话,上前两步忙跟着扶人,被老爷子推开,他灰溜溜地摸摸鼻子撇撇嘴,臊眉耷眼地跟在后边,早忘了自己最开始问的问题。
老管家带曲慕陶到客厅边的偏厅——主人家来了,佣人是不好上客厅的,老管家在姜家做了一辈子的工,虽被奉为长辈之一,但刻在骨子里的谦卑恭顺仍是难以剔除——他叫赵诚钟搬张椅子给客人坐下,曲慕陶拒绝,温顺站立在他跟前。
“你倒真是长大不少,”老管家腾出一只手取出口袋巾,抹了抹额上沾的雨,“这次过来,是为了阿姨?你见过她没有?”
“见上了,但是最后一面……”
老管家叹息:“人总要走的,能见一面已经是福气,你阿姨明白你的孝心。那其他人呢,你见过没有?梁顺义,是这个名字吧,你们一群孩子,只你来得频繁。”
“见过的,他们来过一回,看了阿姨,只等办事的时候再来,”曲慕陶说,“您也节哀,千万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赵诚钟看他们你来我往好不熟悉,疑惑自己以前怎麽没见过曲慕陶这号人物。这样一问,遭了曲慕陶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去见姜先生的时候,见过你的。不过我忘了你和谁在一块儿,就记得和我没聊几句就跑了,我还难过了好久。”
老管家笃笃手杖:“那肯定是少爷了。少爷不喜欢小孩,又嫌幼稚又嫌麻烦。他呢,成天跟着少爷疯跑,偏偏人家半点好处都没学来。”
赵诚钟没有抱怨父亲揭短,反而意外道:“原来你和少爷也见过啊。”
“应该吧,见过几回。”
“这样一想就对了。难怪我对你没印象,小时候不搭理,后来我出去读书,就更没机会和你认识了,”赵诚钟乐道,“你那时候肯定好小一人吧,看你现在骨架子也不大,白白瘦瘦的。”
老管家喝他:“说的什麽话,有没有做哥哥的样子。”
赵诚钟告饶,又问曲慕陶:“你应该还在读书?”
“今年刚毕业。”
“学的什麽?”
“影视表演。”
“演员啊,”赵诚钟张大嘴,“巧了,我前女友就是表演学院的老师,姓张,搞不好还教过你呢。你们学院漂亮女孩儿真是多,不过学播音的美女……”
“咚——”
老管家抬手杖往儿子身上一挥:“整天说胡话!就你这张嘴还做大学老师,和你一群学生也说这些荒唐话麽!”
“爸,轻点轻点,”赵诚钟躲到曲慕陶身后,“我们这是年轻人的相处方式,您老一辈的当然看着不妥,不信你问问小曲,他觉得冒犯麽?”
曲慕陶忙说:“不冒犯不冒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本身也不太会聊天,诚哥这样,我反倒觉得轻松呢,有话聊。”
老管家三个儿子,最不省心的就是这个幺儿。三十岁的人了,前一段恋爱谈了六年宣布告吹,后来几年身边都没个伴儿,喊他见见朋友家的闺女,回来就说人家看不上他。一问,哪是人家看不上,而是女方有意深交,他单刀直入表示没这个可能,有时还谎话连篇,说自己其实有对象,不过家里人不同意,非按着他来见人。
老爷子嫌年轻人话多又聊不投机,没一会儿便把人轰出门去。曲慕陶得空问赵诚钟:“你是故意和爷爷吵这些的吧?爷爷看上去虽然生气,但有生机多了。”
“说的什麽话,”赵诚钟模仿父亲的语气,转而笑道,“家里气氛太沉闷了,长辈都这样,小辈更是不敢说话不敢笑的,多难受啊。诶不对,你怎麽喊我爸爷爷,喊我哥,这咱们辈分不是乱套了?”
曲慕陶也笑:“喊习惯了。那我要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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