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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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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突然传来喊我名字的声音,我微怔,愣了愣,然后迟钝地回头望去——

白予安站在岸边,惊恐地看着我。

不合时宜的对象,不合时宜的场景。

我的脸上血色尽失,这是我最不想让他看到的画面。有什么还比暗恋对象看到自己试图自杀更崩溃的呢?

“你冷静冷静。”他想了想,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更平和些,“你先上来吧,水里冷,你会感冒的。”

“有什么事情,我们上来再好好说。”他补充道。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仍站在水里,一动不动。

见我没有行动,他朝我的试探性地挪了几步。

“不要过来!”我带着哭腔用力地朝他咆哮道,抵触的情绪显而易见。

但这一喊也使得我破功了,心里紧绷着的弦再度断开,我感觉鼻子酸酸的,忍不住抽泣起来。

我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我最不愿意在人前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哭,这让我觉得自己很丑陋。

但开关打开了就没那么容易关上了,鼻涕和眼泪犹如决堤般往外流。

我想我现在一定很丑,我能想象到他现在有多无奈。

但他并没表示什么,而是朝我伸出了手,轻声说道:“上来吧。”

我吸了吸鼻子,没有理会他。

他的手仍是伸在半空中,并没有抽回。他的手是白皙而修长的,也许是今晚的夜色过于明媚,让他本就修长的身材看起来更加的高大,月光照在他清秀的五官上,带着朦胧的美感。

我如受蛊惑般不自觉地朝他的方向走去,我见他似松了口气,也朝着我走近了几步。

我迟疑了一下,却见他径直地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往岸上走,手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的过来。

我愣了愣,不自然地把手抽了出来。

“所以,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轻声问道。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嗫嚅地问道:“我可以不说吗?”

“当然可以。”他给我一个安慰的笑意,“只是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如果不开心了,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如果不想说的话……”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少我们还可以一起难过。”

我小声地“嗯”了一声,竭力止住了鼻间的酸涩感。

“你什么时候在的?”我问道。

“其实吧……”他的表情有些许不自然,“我很早就在了,你太专注了没注意到我,我当时见你情绪不对,就一直守在这里。”

我感到很羞愧,想挖个坑把自己藏起来。

但当时的我如果不是那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便会发现奇怪的地方,因为我知道这条路并不是白予安回家的方向。

“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向他祈求道。

“当然。”他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那你下次还会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不会了。”我默默地穿好了鞋子。“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

我想到自己家居住的环境,立刻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用了,我不会再做今天的事情了,你放心。”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他的语气里还有些怀疑。

“我可以的,你放心吧。”我再三向他保证。

他不再说些什么,我背起书包,向他招了招手。

但往前走了一段路时,我回过头,见他仍是站在原地目送着我。

在这一瞬间,我感觉我见到了真正的光。

过了很久以后,再说起这件事时,白予安告诉我,他当时生怕我出什么危险硬是跟了我一路跟到了我家门口。

回到家时,我的父母出乎意料的,并没有过问我去哪里了,甚至也没有责备我,我得以难得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我当然也知道了他们缺席的原因,我妈原打算让我爸来参加我的家长会,但我爸却在参加家长会和与朋友一同钓鱼之间选择了后者。

而对我来说,原因并不那么重要了。

第三封信

今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如何说起。但今天的我很疲倦,不是身体上的疲倦,而是心灵上的疲倦。

我已经无数次游离在崩溃的临界点,终于在今天,我撑不下去了。当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我常常在想,我以后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不会重蹈我父母的覆辙,我会挣很多很多的钱,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

但现在看来不是的,那只是梦,而我是不配做梦的人,我是只配活在阴沟里的老鼠。

我痛恨他们,言语无法形容我内心的恨意。

我不想再向你叙说今天所发生过的事情,但今天唯一值得留恋的是,我遇到了我的光芒,那是我现在还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丹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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