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七章(1 / 2)

加入书签

送走长乐,不意有另一人侯在齐王府前。

李瑀收敛笑意对他道:“杨御史到此所为何事?”

杨士臣倒是熟面孔,此人凭杨妃裙带,累迁至内省任职。去岁宰相集团和太子剑拔弩张,他为李叔衡冲锋陷阵,罗织罪状四处攻讦,手上不知有几百冤狱。李瑀对此人不置可否,面上也是淡淡的。他那样子生人勿近,像是下逐客令,但又站在原地目视杨士臣,像是等待他开口。

“殿下,上元宴中我们见过,可算半个旧识。”杨士臣毕恭毕敬站在阶下,低眉顺目,着绯色官衣,戴软翅璞头,直身玉立,待话毕叉手一揖,叫人挑不出错处。“殿下,可否容下臣进去答话?”他低声问道。

李瑀向旁一让,杨士臣抬头朝他笑笑,果真是春风和煦,叫人想起两年前一则逸闻:彼时杨氏新封贵妃,携自家亲眷入朝谢恩,杨士臣正是那一日从乡下初初进京。他在承天门前待诏,恰逢新榜恩科三甲殿试后下朝,等在宫门外的捉婿队伍一拥而上,竟将杨士臣当做状元架走。他确实一副好皮相,端看皮囊,瞧不出内里腹心;表面丰神俊秀,亦不妨蛇蝎心肠。

李瑀冷笑出声,杨士臣若有所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双方都有所察,却不显露。入得前厅,李瑀摒退左右,向杨士臣道:“说吧。”

杨士臣抬眼似乎在打量他,笑问道:“殿下同薛公子关系不错?”

李瑀皱眉思量道:“哪位薛公子?”

杨士臣道:“梁国公次子。”他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展开与他瞧,却是块破布,褴褛不堪,还沾满血迹和污渍。李瑀心下一动,面上不露痕迹地问道:“这是什么?”

杨士臣答:“薛世客的囚衣。”接着他便看着他道:“他并没有死。”

薛颎为太子太傅,长子薛世卿为左副率,次子薛世客尚无官职,本在这年春试应考,他少从李瑛游,又承勋授,想来原本亦在东宫官序内。齐王与太子亲厚人所共知,况李瑛主持弘文馆时,馆吏不乏齐王推举之人。此次若非李瑛受戮,圣人大为震动不欲穷究,以李党手段,齐王不免牵涉进来。

倘使他涉在案内,到时负责罗织罪名的,恐怕正是杨士臣。如今诸皇子中难有可撼魏王炽焰的,李叔衡权柄稳固,这时节杨士臣特取薛世客的血衣来见,实在看不清他的意图。

李瑀笑道:“我与薛氏兄弟从前确实相熟,然其人谋逆,自然与之划清界限。小王甚不解,从前与薛家交好者岂止我一人,御史登门……”

“殿下误会了。”杨士臣打断他道:“殿下切莫将下臣看作宰相的鹰犬。太子无辜受害,太傅一家……蔚为可惜,李叔衡若果扶持魏王上位,以他的性子,难说不会向殿下追究太子、薛熲之事。”他垂头笑了一笑,再抬眼竟十分真诚道:“我在他手里也有诸多把柄,狡兔死、走狗烹,唯恐他坐牢了位子便不需要我这副手套了。”

他这说辞难说是真情还是假意,况平白无故寻上门,更横生疑窦。李瑀向下瞥了眼,皱眉问:“这衣服是从何得来?”

“李相派人杀了薛熲、薛世卿,带回了薛世客,就押在他府中石牢内。”杨士臣沉吟道:“他对薛熲恨意深重,恐怕薛公子的日子不会好过。等他发泄完,也是难逃一死。”

李瑀定定望着血衣,杨士臣双手伸过来一些,捧到他眼前,他几乎伸手过去接,最后终于忍住。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