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落胎红尤氏说贞洁(1 / 2)
这日阿暖练舞过后,洗了澡懒懒的就半卧在床上看闲书,不一时就迷迷瞪瞪睡了,锦绣轻手轻脚的过来给阿暖盖上桃红绫子被就拉着锦书走了出去,轻轻掩上房门,嘱咐锦书坐在美人靠上守着阿暖,她去外头街上给阿暖买樱桃吃去,顺道给她买几斤山核桃来炒着吃。
锦书一听又有核桃吃立马露出憨憨的笑来,忙不迭的点头,让她守着她就寸步不离像个圆墩墩的门神。
楼下的杏花落了满院子,雪绒花滚着一颗红绣球正自己玩的开心,锦书呆呆看着忽的就听见前头传来吵闹声,她抬着脑袋望过去也只看见一片屋脊,不一会儿就见紫绫跑了来,惊的雪绒花撇下红绣球就往树上跳。
锦书连忙堵在楼梯口不让紫绫上来。
紫绫急得了不得,“你这傻子快让开,寿哥儿死了,三娘滚到大娘子怀里撒泼把大娘子的身子弄掉了,大郎不在家,家里现在能做主的只有大姑娘了。”
“不让,姑娘睡觉。”
“起开!”紫绫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扒拉不开锦书心里一急就气哭了。
“锦书,让她进来。”
听见屋里阿暖的声音锦书立马挪开圆墩墩的身体,“进吧。”
紫绫忙跑进屋,绕过紫檀木架子芙蕖八幅缎子缂丝大围屏,看见阿暖坐在床上正自己穿鞋就哭道:“大姑娘您快救救大娘子去,三娘疯了,甘心要治死大娘子呀。”
“还不快服侍我穿衣,把搭在屏风上那莲青云锦褙子拿来。”
紫绫便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心里没那么慌了,服侍阿暖穿好褙子又忙忙的道:“大娘子见红了,红绫已经吩咐管家寻韩大夫去了。”
阿暖“嗯”了一声,面色沉静,走起路来却要紫绫小跑着才能跟上。
这会儿子,花含媚还鬓歪钗横坐在台矶上哭呢,抱着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衣领子敞开着,露出雪白的半个胸脯来,果真是疯了的模样。
蓝艳奴由冬梅推着正坐在葡萄架下镇场子,一时让人去外头把玉琼楼找来,一时又赶紧让人去烧热水,一时又呵斥丫头们不要慌。
她见阿暖来了就呵斥紫绫,“你把姑娘找来是什么意思,她能知道什么,吓出个好歹来把你剁成几截子也不够赔的,等大郎回来我定要告诉去。”
阿暖便道:“二娘,我娘如何了?”
蓝艳奴沉着脸道:“这不是你能问的,你既来了也是你的孝心,就呆在我身边什么也别问只看着便罢了。”
阿暖道:“我知道二娘是为我好的意思,我且看着。”
阿暖看一眼花含媚又问,“寿哥儿去了?”
蓝艳奴叹气,“去了,她就疯了,死活夺不下来,谁过去她就咬谁跟条疯狗一样。”
阿暖就闷声道:“怎么就找上我娘了,她若怨恨也该怨恨我,怎么不到后头找我偿命去。”
花含媚听见了只装听不见,抱着孩子嚎啕起来,“我苦命的孩儿啊,娘也跟你去了吧。”
阿暖听着从正房里传出的尤氏痛苦的呻\\吟,两手交握在一起捏的肤色泛白,心中又愧又急又怕,禁不住道:“早和你说寿哥儿受不住独参汤的燥热,你现在哭给谁看,若说寿哥儿早产体弱因我而起,却是死在你自己手里的。”
花含媚听不得这话,立马大哭起来,“寿哥儿,你把娘也带走吧,你那个治死你的姐姐又想弄死娘啊,娘活不成了。”
阿暖听着烦,满心里想下个命令让人把她叉出去,但越是如此她越是谨慎,时刻提醒自己她不再是福寿公主了,她只是个小小商户人家的女孩儿。
寿哥儿死了,这不过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好人顿顿吃人身肉桂都受用不了,何况是那么小一个早产的孩子。这个花含媚不信她的倒也罢了,怎么连大夫的话也不听,只当别人都想害她的孩子,玉琼楼不给买她就让孙奶妈偷着去买,只觉人身肉桂是好东西,多多的吃就能把寿哥儿先天的不足都补上似的,却最终害死了他。
现如今她的命根子死了她就疯了,不找阿暖偏偏找上怀了孩子的尤氏撒泼,不过是打着她儿子死了也不让别人生下儿子的主意。
此一刻抓乱发鬓,摔断钗环,袒胸露乳,不过装疯罢了。
蓝艳奴知道,阿暖知道,故此都不怎么理会她,只等男主子回家再行处置之事。
没一会儿红绫提着个马桶哭着出来了,阿暖要去看时被蓝艳奴一把抓住抱在怀里,抚弄着她的背脊安抚道:“这个孩子和咱们家没缘,你在后头不怎么知道前头的事我却知道,自打怀上这个孩子你娘也受了大罪了,整日的吐,把苦水都吐出来了,怀相不稳,一日三惊,要我说,没了倒好,是福不是祸也未可知,让你娘好生保养身子才是长命之法。”
阿暖心中有愧便哭道:“我不该气她,她若有个万一,我的罪孽有七分。”
“胡说,与你有什么相干!”蓝艳奴轻打了一下阿暖的头,“你娘啊,她是自误了,你还小不懂这些,我只愿你一世都不懂才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