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傻子与小猫咪(1 / 2)
“谢谢你。”
中午,游今刚睡醒就见陶贝塞过来一张小纸条,纸条上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简直是教科书版的小学生字体。而这三个字后面居然还画了一个小笑脸,硬是给还在醒神的游今看笑了。
他捏着纸条瞅了陶贝一眼,突然想逗逗这个小孩,于是便在那张纸条上回了一句:“不给糖了?”
他把纸条又递回去,陶贝对此有些许的意外,微微睁大了眼睛,等他接过来看见那句回复后便立刻红了脸,两只手慌张地攥着纸条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游今笑了声,低声说:“逗你玩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陶贝的脸更红了,烧得他脑子都发热。估计是被游今吓得不轻,他居然呆头呆脑地问游今:“你、你喜欢吃糖吗?”
游今一愣,顿时觉得自己笑早了,这小孩的智商怕是和身高一个水平。他无奈地默叹一口气,反问他:“你觉得我喜欢什么?”
“你……喜欢……喜欢……”陶贝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哦哦,你喜欢睡觉的。”
游今又笑了。
回答错误,不过就陶贝的脑子来说估计也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坦白来讲,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为难人,毕竟连游今自己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喜欢”都太累了,游今已经做不到了。
“你今天醒得、醒得很早。”陶贝小声说。
现在是午自习,还不到一点半,对于平时一觉睡到三点的游今来说,的确不是该起床的时点。游今转了转脖子,骨头之间的空气被挤压出“咔咔”的响声,听得陶贝有些害怕。
“太亮了,睡不着。”游今指指陶贝旁边的窗户,随口说道。之前这里是有挂着窗帘的,但是几天前窗帘坏掉了便被取了下去,到现在还没装回来。游今睡眠浅,容不得有任何光线和声音的打扰,现在这么强的光没了阻挡直接射`进来,他根本没办法睡着。
陶贝的眉头微微蹙起,看起来比游今自己还苦恼。他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一下说:“那……要不,你买个眼罩吧?”游今摇摇头:“不习惯。”
“哦……”建议被驳回,陶贝有些失落地垂下手去。如果陶贝是只小动物的话,那现在他的耳朵一定是随着双手一样软趴趴地垂着,说不定还要可怜兮兮地呜呜两声。
游今的罪恶感又浮了上来,他赶紧为自己的失言弥补,但其实他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也不用睡那么多。”
“嗯……”陶贝缓缓地点了点头,但游今一眼看去就知道他没接受这个回答。真是头疼,他什么时候把陶贝当成个小祖宗供着了。
游今本来也不会安慰人,更何况对方还是陶贝这样的死脑筋,他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想来想去,他还是选择了沉默,随便翻开一本教材抄起公式来。
下午他又睡了会儿,不知是不是太阳光没那么强了,他居然睡得很踏实,但他总归还是做了梦。他没梦见浑身是血的游欢,却梦见了穿着蓝色校服的徐月。
徐月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午后的阳光和微风相伴而来,窗帘和校服衣摆被风掀起,被描了光点的发丝也在微微颤动。窗外有对面的教学楼,有那几棵长得很壮的树,有不知哪里来的飘絮,有从远方飞来却又飞向远方的灰鸟。
这是个美梦。
梦里的游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徐月的背影,还能看见徐月耳后藏着的一小块纹身贴。那是他们定制的,徐月贴的是“YJ”,游今贴的是“XY”。
人在梦中不知梦,游今只觉得他终于和他藏在心上的那个人重逢了。他向着徐月的背影伸出手去,有浮尘和光线在他指尖穿过,似乎都带着徐月的体温,那么暖、那么柔,像极了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徐月……”
徐月听到了呼唤,转过身来,看到是游今之后便笑了起来。那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子,柔软的黑发,柔和的眉眼,右眼下面有一颗浅浅的泪痣,那是每一次拥抱完后游今都会亲吻的地方。
“今哥。”徐月笑着叫他,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像一湾浅塘,却令游今深深地陷了进去。
游今伸着手向他走过去,跌跌撞撞却又那么坚定。他就要触到徐月了,这不是梦。他就要……
“徐月!”
然而在他的指尖刚刚碰到徐月的脸颊时,徐月却在一瞬间碎成了无数光点,融在了那日色里,随着风,借着灰鸟的羽翼,飞到了他永远触不到的远方。
还是梦。
游今醒过来,仍然有些恍惚。梦境在迅速地从他脑海中撤走,他想抓住一点碎影都无法做到。周遭的声音在慢慢唤醒他的意识,他终于彻底地离开了那个梦。他只知道自己梦到了徐月,除此之外,那些光芒与温暖,他立刻全部忘记了。而迅速将这种抽离感替代的,是陶贝惯常的招呼。
“你、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到了耳畔,现在他才终于有了回到现实的感觉。他揉着眉心,闷闷地“嗯”了一声,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他还没清嗓子,陶贝就将已经装满热水的杯子放到了他面前。游今已经习惯了,直接拿过来灌了两口。水不烫,应当是早就接好了慢慢凉成了温的,温水滑过喉咙,他感觉好多了。
喝完后,他随手将杯子递回去,发现他俩桌子中间戳着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他没有词典,这应该是陶贝的。他随口问道:“你的词典?”
经他这么一说,陶贝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点了点头便赶紧将字典插回了书立里面。游今搞不懂他这是在干什么,也无心去了解,继续看他没看完的那本小说,奢求着用小说里的剧情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必须让徐月从他脑海中离开,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失控成什么样。可他也知道,他忘不了徐月,哪怕现在不再想起,他总有一天还是会被“徐月”两个字拉回深渊。
——
十月下旬了,天气慢慢转凉,陶贝那件校服外套好像尺码有些大,被风吹起的时候显得里面空荡荡的。
最近好像并没有什么人来找他麻烦,街上游荡的小混混也少了许多。陶贝本来就觉得自己跟在人家情侣后面回家是个不好的行为,所以这几天并没有再跟着游今,而是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在其他学生的遮掩下回家。就像他遇见游今以前那样。
夜风很大,他裹了裹外套,独自走在那条偏僻的路上。他很熟悉这条路,但却也很陌生。他们是去年搬过来的,在此之前他住的还是一个算得上体面的住宅小区,但自从陶锋丢了工作之后,他们便只能在这种角落里辗转生存。
听说,他现在住的那间房子以前是只有一个高中生在住的,陶锋去看房子的时候他也在,他帮陶锋抱着一个很重的大包,里面是一些做工的工具。他记得那是个很高、很好看的哥哥,看起来有二十岁了,在陶锋看房的时候,那个哥哥就和他站在院子里等。哥哥总是会瞄他两眼,但他却并没有被侵犯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他记得在他和陶锋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哥哥竟然一直注视着他,眼神里是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那里见过的温柔和鼓励。
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应该很孤独吧。他想。
“啪”,路灯突然灭了一盏,他眼前突然黑了下来。不过无所谓,反正再往前走走也就没有路灯了,而且他向来也不怕黑。当一个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受侵害时,白天或是黑夜在他眼里并无什么不同。
踏上石子路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他并不是孤单一人,因为独自走过这条石子路的除了他之外,还有那个萍水相逢的哥哥。想到这世上还有着和自己相似的人,他竟有些开心。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毕竟他无法奢求更多。
他嘴角微微翘起,抓着衣角向前继续走着,步子都轻快了许多,没多久就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巷口。
“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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