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水诀(1 / 2)
谢承音偷偷地看着他,心里有些羡慕。
这样游刃有余的身手和胆气,总归是令人羡慕的。
云韶想的倒是另外一回事,他饶有兴味地盯着娄思夜手中的佩刀:“面对以幻力凝成的攻击,普通的刀可是派不上什么用场啊。”
娄思夜兴奋起来:“御赐的宝刀很不一般吧?怎么了,你要看吗?要看吗?”
“没事,不看。”云韶答得干脆。
……娄小公子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不把刀口调转对准云韶,他转动手腕再次挥刀的动作,怎么看,怎么都带着一点悲愤的颤抖。
谢承音收回视线,盯着脚尖,小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我没瞎,我不羡慕他。”
挥出一刀后,黑色戎装的身影紧接着动了,疾奔过去,顺着刀刃锋芒在外围屏障破开的狭长通道跃入漩涡,又飞快掠回。
少年横刀而立,肩膀上扛着仍在昏迷的朝廷栋梁;而青衣的公子,则取下背后的布包,把一架箜篌扔到谢承音跟前,转头喊道:“小七,回去!”
小七是什么东西?这一刻,娄思夜和谢承音想。
猫猫猫,猫为什么把爪子摁在她(我)手背上,咻的一下就被吸进去了?下一刻,两人都睁大眼睛,愣住了。
娄思夜面色不显,心里却像沸水滚过千万遍,炸开了锅。他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小白呢?他的油光水滑立瞳绿中含金已经在心里默默据为己有连名字都取好了的小白呢?
可他抬头就看到谢承音那张清艳的脸。脸小小的,皮肤温润又白净,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紧张,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随灵体的融入而闪耀出一线金光。
绿中含金的金。
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中原小姐都不同。
漩涡的旋转更激烈,头顶甚至再次传来某种让人感到危险的崩碎之声,云韶来不及解释太多,飞快开口:“阿音,箜篌会吧?”
“脑子里不用想太多,顺着情绪的指引拨弦就好了,弹一遍《惊梦》。”
谢承音有微微的错愕,但立刻很听话地跪坐在地上,将箜篌抱入怀中,拉开划拨的起手式。刚才的旋律让她有种微妙的熟悉感,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自然而然地在驱使着情绪,只要触摸琴弦就能不自觉地重复出来。
他人的记忆、执念和梦境如此栩栩如生,如此惊心动魄,令初月已经完全沉溺于其中,沉溺在别人的一生里。看来还是要把两人分开,将神女唤醒才行。
水拔和丝弦铮鏦相交,清雅的旋律和悦耳的男声低唱便缓缓流泻出来。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碧波,心旌摇曳跳动的每一下,都是蘅薄流芳,玄芝生香的美好。还有娇艳朦胧的泪眼,一步一趋的锦履,连同挽袖遮面的优雅动作,最后都沉淀为记忆中历久弥新的深刻——“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露而至曙”,叫我如何忘记你!
喷涌的雾气遮掩下,那身影不断交替变换着形态,一会儿是瑶碧华琚的神女,捂着胸口,似乎仍然力量有所不逮;一会儿是白骨骨架上挂着些素衣碎片的初月,手中举着裹满黑色戾气的骨头,想要冲破雾气的围裹往前走。
娄思夜跳来跳去,挥刀格挡,每收回刀,就掉下数十块非常尖利的骨刺,不一会儿功夫哗啦啦铺了一地。
云韶做了个让谢承音继续弹奏的手势,走到幻境空间与真实河水的接合处,屈指敲了敲,又转过来问:“娄小公子,你的刀快吗?”
娄思夜还记着仇呐,闻言哼了一声:“这问题你应该问那帮整天被我教训的金吾卫。”
“那麻烦娄小公子像方才那样,划开雾气,冲到初月姑娘身边,等我示意再动手。但是要看准了白骨出现的时机。”
云韶反手握笛,把刻着卷云纹的那一头对准结界冰裂处,试了试手劲,作势要刺入。娄思夜面色一凛,捉住他的手腕:“你要干什么?这可是洛水河堤,打破这玩意儿我们都会被水淹进去。”
云韶说得温文而平静:“方术一脉,有一种法诀,叫做避水诀。”
少年松了一口气:“你会这个,不早说。”
语罢,他将龙雀平横在身前,极快地跳入雾气。所以他并没有听到,夹杂在箜篌悠扬的弹奏和幻境蹦碎的窸窣声中,云韶目瞪口呆的一句低语:“我不会啊……”
他笑得狡猾,手下动作却不停,将竹笛狠狠击打在结界上,又用了点力,寸寸往外深入。
幻境空间更加摇摇欲坠,已经有河水顺着缝隙涌了进来,又将缝隙冲刷得更大。云韶先招手让谢承音来到自己身边,然后才招呼娄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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