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 / 2)
二丫眯眼一瞧,果然是那日来村里收租的小老头!
她赶紧跃身过去,落在屋檐下之上,偷听屋内谈话。才落下,一道急切的问语传出,“韩七,事情办妥了吗?”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又略显傲慢,还是问话,定是那钱员外了。
另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急忙回了话,话语间有着可闻的谄媚,“回禀老爷,办妥了。我在她们的水里和米缸都加下了料,只要她们明日用了那水,吃了那饭,定叫她上吐下泻。”
钱员外谨慎道:“没让人察觉吧?”
韩七拍了拍胸口,“老爷放心,我一路警觉得很,村里没遇到半个活人。两个妇道人家睡得熟,更不会察觉。”
钱员外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即又问,“郎中呢?”
韩七道堆着笑道:“回老爷,这县中几位郎中都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候无论她们请的哪个郎中,都会推迟这病是疑难杂症不好治,普通药材没有效用,非得是上好的灵芝和人参才有法子。”
钱员外轻声道:“不会出纰漏吧?”
韩七压低嗓子,声音中带着恶毒,“打蛇打七寸,他们要害都捏在我手里呢。要想在这晋阳县活,就不会傻到来坏老爷的美事。”
“这事干得漂亮,韩七!哈哈哈”听到这,钱员外才完全放下心,笑出了声,“后面的事不用我交你了吧?”
“嘻嘻。”韩七搓着手,卑鄙地笑着,“小的明白。等到她们为了几百两的药钱,六神无主山穷水尽之时,我再让周媒婆趁机上门‘提点提点’。
老爷你‘诚心’求娶,聘礼可有三百两银子呢。想要活命,还不得抓住着条救命稻草。”
说道这,韩七对着钱员外拱手,阿谀奉承道,“老爷真是英明神武,想到了这种高明的法子。到时她们拿了聘礼,把这钱交给郎中换药,郎中再将这钱还给老爷。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不花一分一毫,便抱着个美娇娘。”
钱员外本就为自己想出这么一条“妙计”而得意自鸣,得了韩七的恭维,更是自满不已。
浑浊的眼中尽是歹毒的光,“她今日胆敢拒婚,等择日入了我钱家门,看我不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真的是好算计!好心机!
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听过这段对话,二丫眼中寒意渐重,她忍不住捏紧了发抖的手。
后面无非都是些奉承巴结的话,深更半夜,二丫也没了精神再听下去。
她抱着发颤的双臂,飞下屋檐,一路摸到了厨房,目光阴鸷。
这两人行事如此熟练,法子如此狠毒,看来这种缺德事儿没少做!
幸得苍天有眼,今日让你碰到姑奶奶我。
想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害我们,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谁先倒霉!
摸到水缸边,二丫掏出了腰间一包药,作势就要洒进水缸。
最后时刻,她又收回了手腕,懊恼的敲了敲脑门。
怎么每次情绪一上来就变得如此鲁莽,险些酿成大错!
药一下去,这一屋子的人都得遭殃。这两人虽可恶,可这府上不见得都是坏人。
冷静了片刻,等身子平复了战栗,二丫又重新回到了那间屋子。这时韩七已经退了出去,钱员外熄了灯刚刚睡下。
二丫在屋外候了片刻,直到听见屋里隐隐传来一些鼾声,才溜进了屋。
她对钱员外洒了些迷药,确保万无一失后,站在床前从头到尾将人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那人脚上,二丫阴恻恻的笑了笑。
从腰间另一侧掏出一包药粉,她俯下身,小心地尽数抹在了钱员外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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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一切,二丫连夜回了村。
洗过脸和手,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后,二丫钻进了张妈妈的被窝。
她红着一双杏眼,抽泣着将今夜所闻所做之事讲了一遍,最后委屈又恼怒道:“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想来害我们!”
张妈妈听完了话,背上顿时冷汗直流。
倒并非是因为钱员外阴毒的计划,而是她万万没想到,二丫竟在钱府险些犯了病!更是差点祸及无辜!
她们家小姐这怪病,不光不能接触旁人,想法也与常人有异。时常会胡思乱想,想象一些莫须有的事,严重时更会作出偏激之举。
因此早些年,张妈妈是寸步不敢离,生怕一转眼出了祸事。五年前逃亡到这小村庄,反倒有些意外之喜。或是这地山清水秀风水好,二丫这病渐渐有了好转,好些时不曾犯过了。
这该死的钱员外,腌臢泼才!张妈妈恨的牙痒,心中暗骂不止。
骂了两句,张妈妈生怕这肮脏事又让二丫犯病,当即作出一副又惊又惧怕的模样。
她一脸后怕地捂住胸口,把二丫一顿夸赞道,“今夜多亏了小姐救了老身一命呢!小姐真是冰雪聪明,有先见之明,好比女中诸葛。先前都是我见识短,是我错了!
真亏得小姐能干,不然我们这次可得吃大亏!我以后以小姐马首是瞻,什么都听小姐的!”
二丫得了表扬,哭着哭着就笑了,脸上红彤彤一片,颇有些得意又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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