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 / 2)
说到这,二丫站起身抖了抖袖子,叹了口气,“不过可惜,我的东西全都被烧了,如今一无所有,什么也不能给你。”
裴纪棠看着自顾自解释,神情变换迅速的二丫,心中默道,‘我也没有想从你那儿得到的东西……’
“昨夜我想了一宿,旁的没有,有件事我倒是能做到。”二丫一捶手,眼角弯弯又道:“既然你害怕这个名字,那我再给你取个名字,这个还是可以的。”
裴纪棠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为之一顿。
然而这次二丫没有察觉,她在认真思考取名的事,“双喜怎么样?跟我一样都有个二,或者来喜……”
转过头想征求裴纪棠意见的二丫,话语声突的停了下来。
她挠了挠头,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你怎么哭了?不喜欢这个名字吗?那我再换一个……真是个小孩子。”
这姐姐在说什么胡话,双喜是谁,一点也不好听……
嗯?她在说什么,哭,怎么会?
裴纪棠莫名其妙的摊开手掌,一颗冰冷的水珠恰好跌入掌心,来的突然又沉重。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眼前却一片模糊,只有一颗接一颗水珠落下的触觉。
水珠一小会就汇集成了一小摊水渍。
裴纪棠摊着手,由着水渍顺着掌纹慢慢游走开,像一朵盛开的水花。
她转头看向窗外,屋内一片阴凉,外面倒阳光灼灼亮的晃人眼,同那天真像呢……
在裴府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每一日朝阳都照常升起,每一日她都从这张床榻中醒来,每一日都会见到关怀裴纪棠的人。
看着他们为自己焦灼,看着他们围着自己团团转,裴纪棠很想开口,却无论如何也发不了声。
因为,明明她就在这里,明明她就在这裴府中,她从未有过一刻觉得自己真正在这里。
直到现在,这个瞬间!
这个把她从池塘中拉上来,突然闯入她眼中的人,在试图将从她身上活活剥夺走的东西再次拿走的时候……
她终于再一次有了真实的感觉,活着的感觉。
她有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也是她对亲族愧疚的镣铐。
三年前那场火海中,娘亲拽着她的手臂,近乎要把她捏碎的力道。
“你记住了吗,你叫裴纪棠!”
“娘要你活下去,答应我,答应我!”
“娘……呜……娘,我不是……我不叫裴纪棠……我要和你在一起,娘,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我害怕,我害怕……呜呜”
没有用,无论她怎样的哀求,哪怕跪地祈求,娘亲依旧走了。
“你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哪怕永远都不是……”
不,不要!
二丫浑身一震,身子不由前倾。错觉吗,她总感觉刚才好像听见裴纪棠说话了?
“娘,我不叫裴纪棠。”
那是一种因久未开口显得暗哑又浑浊的声音。短短几个字说得艰难又拗口,声音仿若呼吸般轻,可确实存在。
二丫确认没有听错,她有些意外的看向裴纪棠,在那孩子眼中看到了不符合年龄的凄然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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