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疏云:莫待花开空折枝(2 / 2)
“快开门!”清朝不耐烦道。
着急忙慌的给他们开了门,那狱卒而后还十分殷切的将一盏烛灯送到了陈风华手中。
“看来,我这个督导倒还不如你了。”陈风华不由接过烛灯打趣道。
“督导说笑了。”夏清朝边走边道,“若是您在这混乱秩序中呆久了,保不定,比我更厉害。”
抬脚踏入这漆黑狭长的监牢里,两人于一前一后的各自走着。
幽幽的烛灯忽明忽暗模糊着视线,不远处,隐隐传来的哀嚎和鞭笞声刺痛着他们的耳膜。
回想起刚才两个人的对话,夏清朝忍不住出声问:“陈督导,你害怕吗?”
一个大大的哈欠,片刻后,那少年才幽幽说:“害怕。”
虽然在此情此景下看不清楚陈风华的模样,但夏清朝却也在他那带有笑意的二字中,分明听出了反话的意味。
“哦?”挑了挑眉,清朝故意又道,“我也害怕。”
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又是片刻的沉默后,又是那少年幽幽的开口道:“既然我们都害怕,那不如就互帮互助吧。”
向着她伸出手来,这少年近在咫尺的手,夏清朝仿佛在哪里见过。
那时候未曾相握的人,现在握住,还来及吗?
默默垂下头,清朝只是拉住了陈风华的衣角。
两个人依旧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可这令他们深陷的黑暗,似在这时,变得无愁亦无忧。
在亲自将徐恒之送上马车,望着他慢慢远离临州城后,总是笑脸相迎的王石楠终于露出了他的那副丑恶面貌。
“这个贱人!”王石楠斥道,“竟然这么不识抬举。以为有郭元撑腰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
“父亲息怒。”站在他身旁的王龙俯首贴耳说,“现在我们若是意气用事动了他,保不准让郭相怀疑。”
“我难道不知道吗?用得着你说。”王石楠白了他一眼,“幸而现在九盟还在我们手里。下一步,只要除掉王瑛,我看徐恒之那臭小子还有几天好日子过!”
“是是是,父亲聪慧过人。这旁人知晓的,您定也知晓。”王龙略作思考,“只是现在,那司法司的三个人还尚在临州,我怕一时半会儿......”
“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快点滚蛋。”满脸的得意架在在横肉之间,王石楠仰首笑道。
“哟,您二位怎么来了?”
懒洋洋的靠在身后枯草堆里,阿四眯着眼睛对向着自己走来的陈风华,夏清朝道。
“有些话想问你。”陈风华淡淡开口说。
“说吧。”拍了拍身子坐正,阿四笑着说,“我定当对督导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对权大富有了杀心的?”陈风华问,“那个中空模具,定不是的你一时起意。”
“陈督导好生聪明啊。”阿四摸了摸鼻子说,“当我知晓他与珠儿有奸情的时候,这心中的杀念顿时就起了。夏捕头说的不错,我杀他们的确是处于自己的私心。可是,在那份私心中又偷偷藏了别的。”
“林蔷红?”清朝出声问。
“既是藏着的您也就别追根问底了。”阿四垂首,“珠儿是我杀的。她在临死前,跟我坦白了一切。包括陈督导您所说的,权大富和她拜托江帆伪造夫人死因的事儿。”
“嗯。”陈风华应声,“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阿四淡然道。
“你曾送过红花草给林蔷红吗?”陈风华问。
“有过。在莺哥来的前一天,夫人的腿因为意外受了淤青。我问过孙一冰,又从他那儿取了点红花草送了过去。”阿四答,“有何不妥吗?”
轻轻摇摇头,陈风华有些沉默的着看向一旁的夏清朝。
“唉,陈督导您说,为什么好人总是要凄惨而去?而坏人总是能活的潇洒?”阿四嗤笑着将三人间的安静打破,“是呀,现在,我也成了坏人。我倒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逍遥快活!”
“可是逍遥快活能有几天?”夏清朝沉声,“黑的就算变成了白的,但他心里始终都是黑的,始终都是要被人唾弃的。”
“那孙一冰被你们唾弃了吗?”阿四双手抱胸不屑道,“这位杀人凶手,现在可是活的好好的啊。”
“关于这件事,我们司法司会调查清楚的。”陈风华本想背过手,眼眸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什么,故又放下手道。
“我可等着了。”阿四执拗的笑意刺激着他二人的耳膜道,“我可等着他了,陈督导。”
转身离开,陈风华小小的叹息了声,然后打了第三个哈欠。
“督导您没休息好吗?”察觉到他的疲惫,夏清朝不禁问。
“是有一点。”陈风华莞尔笑道,“不然你觉得,我是怎么抓到凶手的?凭运气吗?”
“所以,您让我回去休息的那天,您自己却还在外办案?”夏清朝惊讶道。
“没事,今日回去歇息会儿就好了。”陈风华不在意的说。
一连两天没睡,饶是夏清朝也会觉得体力不支。况且这人又是四处奔波寻找证人,又是下水寻觅证物,最后还要在众人面前进行一大段的判断推理。
他是也把自己当成废物吗?就跟方云深对自己一样?
“我是空气吗?”夏清朝没好气的开口道。
“什么?”陈风华不明所以。
“为什么不让我去帮你呢?”夏清朝紧抿双唇说,“你是觉得我帮不了你吗?”
眼底忍不住泛起的层层波澜,但也只有陈风华能够看见。
“我可没把夏捕头你当成空气。”登时绽放出笑意连绵,陈风华慢慢抬起自己的手,“空气可不会拉住我的袖子。”
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绯红,夏清朝急忙收回手说:“对不起。”
手中烛芯噼啪,少年反复回味着她所说的那三个字,眉头微皱。
时而近,时而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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