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公平(2 / 2)
看着小家伙一点一点闭上眼睛,然后开始轻轻打起呼噜来,沈行洲把它往里面挪了挪,自己躺在了一边。
“嗯,就这样睡在这里,等以后……会更宽敞的。”等他去主屋了以后,这张榻就完全是元宝的了,可不是更加宽敞吗。
还不知道自己被沈行洲安排的明明白白,小豹猫终于沉沉睡去,连窗外檐下站了有人,都没有察觉。
沈行洲往连廊的方向看了看,心底有些在意,十分想过去看看,但终于还是没有动作。
他好不容易克制自己,坚持要等可以给顾卿一个完整承诺的时候才与他双宿双飞,可不想当晚就控制不住。
顾卿披着外衫,在门口听了一小会儿,没听到小豹猫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
他想:元宝有沾床就睡的习惯,说不准不用沈行洲哄,它自个儿就睡着了。
想到这里,顾卿才轻手轻脚地往回走,免得叫木莲他们听到动静,又会来唠叨他,不该在天凉的深夜出来走动。
再回到自己的屋里,确实已经有些晚了,顾卿放松之后,瞌睡便上来了,他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实在支撑不住就睡了去。
原本以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至少一开始会有些紧张和不习惯。
但他到了这里,却并没有这种无助的感觉,甚至在没有小豹猫在身边的时候,顾卿也不觉得害怕,不知是哪里来的安全感。
想到明日自己一睁开眼睛,一推开门,没准就能瞧见沈行洲,顾卿连睡着了,嘴角都是带着笑意的。
……
虽然在给太后千秋献上的贡品上已经有了安排,但市舶司毕竟还有长官,不是沈行洲一言之堂,更何况还有许多新的事务要处理。
他们抵达通海的第二日,沈行洲便去了市舶司,此后便一直十分忙碌。
顾卿在家中待了些时日,也开始处理三味书局的事情,他亲自去了一趟印坊,看沈行洲招来的雕版师傅。
雕纹案和雕字,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沈行洲提前来通海安排还不到两个月,他们自己摸索,有些地方便考虑不到。
原本沈行洲考虑要不要带南京的两位师傅到通海,但他们要为石城门的新书局做准备,又有苏祺然被卷入舞弊案,别说一个师傅了,便是一个学徒,也难离开南京。
相比于多控外事的沈行洲,在南京就亲力亲为的顾卿则对技术更有经验,有他在印坊里张罗,沈行洲十分放心,所以就没有再提让南京的师傅过来。
顾卿随后又在城中的几家书局转了转,发现此地与南京城果然有些不同。
木杨随顾卿走访了几家书局,见其生意冷清,不由问:“难道受舞弊一案的影响,
读书人都不敢出门了吗?”
顾卿摇了摇头:“南京是行都,古来便是东南诸郡的核心,无论生徒还是乡贡之人,皆要到南京城,旁的地方,哪里可能遍地都是书局、书肆,生意也不会比秋闱前好。”
常科的考生有两个来源,一个是生徒,一个是乡贡。由京师及州郡学馆出身,而送往尚书省受试者叫生徒;不由学馆而先经州郡考试,及第后再送尚书省的应试者叫乡贡。
南京有供生徒的官学,秋闱也在那里举行,学生举子比其它地方自然要多些。
木杨看惯了南京城举行秋闱前的景象,再看通海,就有些不习惯。
其实不光是他,顾卿见此情况,一开始也是犯嘀咕的,后来想明白是为什么,他也不肯松一口气。
“不过你说受舞弊案的影响,可能也不是没有,”顾卿看着两个比他还小的少年先后从书局走出来,继续道:“很多人唯恐受到牵连,却一步也不敢离开南京。”
木杨恍然大悟。
“好在他们总归是要回乡的。”只要没有真的犯事,等北晋王审完了案子,他们就敢回家了。
看作《满朝》的顾卿实在佩服那位坐在龙椅上的陛下。
先花个十几年施怀柔之策,逐渐让潜在的敌人松懈、骄傲自溢,然后再在两年之内,清理了南方豪族,整顿了学场考场之风,不给喘息的机会,但又深谙打了一棒就该给个甜枣安抚的道理,同时还能分化南方势力。
想来,当年的反王,遇到这么一位既有雄才大略、又熟控帝王之术的对手,输得如此不明不白,也不算冤了。
顾卿原本就没指望在通海开太多三味书局,而是盯着搭上海运这条大船。
只不过口碑要打造出来,他们必须有别人没有的东西,才能后发制人,等海运一旦重振旗鼓,他们便可乘这东风,一日千里。
“南京如今还乱着,这时推出绘图本,恐不合时宜,不如先做敲门砖,通海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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